捣捶
棒槌除了与布打交道,还与石头打交道,这种石头就是槌布石。由青石凿成的棒槌石,长二尺、宽一尺半,厚五寸,微凸的面锃光瓦亮,像潜伏在草丛的蟒蛇发出暗暗的幽光,底下有四个短粗的矮腿,墩墩实实,分量非常重,一般的男人很难搬起它。
一进入伏天,女人联合女人开始着手拆洗两家的铺盖全部浆洗一遍。那时的做法比现在多了些工序。被洗净的被单被罩洗净后凉至半干时,将其投放在捞饭所余下 的小黄米汤里浆泡。浸透之后,把布面所含的米汤拧出。浆完了再拧,一人往里使劲,一人朝外使劲;把个被里被面拧成麻花儿。拧完了还要拽,同样一人拽一头儿 使劲儿拽。拽时两人像拔河两个人配合默契,各拽着半干的布面一头,身子一仰一合一松一紧地顿着,手中的单子一张一驰,张弛之间,布面的褶皱被拽地顿时全 无。拽好了,也不打招呼,不约而同停住手,折起两头往中间一勾。叠得四四方方,搁捶布石上捶。两女人手握着如梭状的用硬木料旋成的棒槌,相对的坐在槌布石 两侧,抿着嘴,头一点,头发纂儿一撅,头一点,头发纂儿一撅,有节奏、按次序的捶打着。入伏的阳光从枣树上筛下来,在院落里铺展一片浊黄,不住地晃动在她 们的脸上、肩膀上和后背上,绿蒙蒙的风,一下一下撩动她零乱的发丝,就这样劳作在日子里,浑身散发出年深岁远的味道。千槌万点的发出清脆如花鼓之音,传之 甚远。路人闻之,便知勤俭人家浆洗被褥呢。这槌布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使被面平整;再个是经这一砸,米汤就均匀地渗入布丝里了。采取浆被旨在节省布料和洗 涤用品,浆过的布料污渍在表面,不会侵到布丝里,容易洗净,而且耐拽,一床被盖上几十年不坏,这种习惯源于哪个朝代本人无法考究,一直延续到六十年代初。 要知道,过去的庄户人家,一年只洗一回被呀。被面是那种印着蓝花的土布。捶好的被单儿搭在院落里的麻绳上,被过路的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形如张起一片帆,面 浆子味儿里掺进一股儿安详的暖香,那是石头、木头和太阳一起酿成的味道,呼呼拉拉地被风刮起来,传播出好远好远。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用的被子、衣服,大概都不考虑浆洗的麻烦事了。棒槌和棒槌也大都石偃旗息鼓,淹没在人们的视野里。

转自: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strItem=shortmessage&idArticle=58917
不得不戒   2011-02-12 20:52:25 评论:0   阅读:144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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