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禅错用功(月溪)
参禅错用功易犯的病有四种分析如下:
一、止 病 将一切思想勉强止住不起,如海水不起波,无一点浮沤,小乘断六根,道家清静寡欲,绝圣弃智,皆此病也,佛性非“止”而合。
二、作 病 舍妄取真。将一个坏念头改为一个好念头。背尘合觉,背觉合尘,破一分无明,证一分法身,老子“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孔子“正心诚意,,宋儒“去人欲之私,存天理之正”,皆此病也,佛性非“作”而得。
三、任 病 思想起也由他,灭也由他,不断生死,不求涅槃,不执着一切相,不住一切相,照而常寂。寂而常照,对境无心,儒家“乐知天命”,道家“返自然”“归婴儿”,皆此病也,佛性非“任”而有。
四、任 病 将一切思想断尽,空空洞洞,如同木石一般,中乘破一念无明,老子“惚兮恍兮”“窈兮冥兮”,庄子“坐忘”,宋儒“我心宇宙”,以及印度外道六师,皆此病也,佛性非“灭”而有。
参禅错用功夫,犯了以上四病就错认“四相”为佛性,兹将“四相”分别阐明于下:
一、我 相 即我执,小乘人断六根时,“小我”已灭,入于“大我”境界,此时心量扩大,有充满宇宙之象,清净寂灭,宋儒所谓“我心宇宙”,庄子所谓“坐忘”(出大宗师篇),希腊哲学家所谓“大我”“上帝”,老子所谓“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皆是“我相”境界。
二、人 相 即法执,起后念以破前念,譬如前念有我,乃起后念“不认我”以破之,继而复起一念以破此“不认我”之念,如是相续,以至无我,破见仍存,悉为“人相”,庄子所谓“吾今丧我”,即此相也。
  三、众生相 亦是法执,凡我相人相所未到之境界,是众生相,所谓前念已灭,后念未起,“中间是”是也,儒家谓“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书经“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中”字即众生相境界。
  四、寿者相 即空执,一切思想皆已停止,一切善恶是非皆已忘却,其中空无所有,如同命根,六祖说是无记忆空,二乘误认为涅槃境界,其实即“无始无明”,禅宗称为“无明窠臼”“湛湛黑暗深坑”,道家所谓“无极”,即此相境界。
  以上“四相”皆是有为法,皆非究竟,故金刚经云:“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圆觉经云:“末世众生,不了四相,虽经多劫,勤苦修习,但名有为,终不能成一切圣果”,金刚经云:“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乃指此四种境界俱非正法也,浅识之流,每谓“三教同源”,若能明此四相精义,则知三教相隔不啻天渊也。
因犯止作任灭四病便错认见闻觉如为佛性:
  南阳慧忠国师问禅客:“从何方来”,禅客曰:“南方来”,师曰:“南方有何智识”,曰:“智识颇多”,师曰:“如何示人”,曰:“彼方智识,直下示学人即心是佛,佛是觉义,汝今悉具见闻觉知之性,此性善能扬眉瞬目,去来运用,遍于身中,握头头知,握脚脚知,故名正遍知,离此之外,更无别佛,此身即有生灭,心性无始以来未曾生灭,身生灭者,如龙换骨,如蛇脱皮,人出故宅,即身是无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说,大约如此”,师曰:“若然者,与彼先尼外道无有差别,彼云:我此身中有一神性,此性能知痛痒,身坏之时,神则出去,如舍被烧,舍主出去,舍即无常,舍主常矣,审如此者,邪正莫辨,孰为是乎,吾比游方,多见此色,近尤盛矣,聚却三五百众,目视云汉,云是南方宗旨,把他坛经改换,添糅鄙谈,削除圣意,惑乱后徒,岂成言教,苦哉,吾宗丧矣,若以见闻觉知是佛性者,净名不应云:法离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
  法宝坛经:“神龙元年上元日,则天中宗诏云:朕请安秀二师,宫中供养,万几之暇,每究一乘,二师推让云:南方有能禅师,密授忍大师衣法,传佛心印,可请彼问,今遣内侍薛简,驰诏迎请,愿师慈念,速赴上京,师上表辞疾,愿终林麓,薛简曰:京城禅德皆云,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若不因禅定而得解脱者,未之有也,未审师所说法如何,师曰: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简曰:弟子回京,主上必问,愿师慈悲,指示心要,传奏两宫及京城学道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师云:道无明暗,明暗是代谢之义,明明无尽,亦是有尽,相待立名,故净名经云,法无有比,无相待故,简曰:明喻智慧,暗喻烦恼,修道之人,倘不以智慧照破烦恼,无始生死,凭何出离,师曰:烦恼即是菩提,无二无别,若以智慧照破烦恼者,此是二乘见解,羊鹿等机,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简曰:如何是大乘见解,师曰: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减,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简曰:师曰不生不灭,何异外道,师曰:外道所说不生不灭者,将灭止生(指见闻觉知生,见闻觉知灭),以生显灭,灭犹不灭,生说不生,我说不生不灭者,本自无生,今亦不灭(指佛性言),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恶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净心体,湛然常寂,妙用恒沙,简蒙指教,豁然大悟,礼辞归阙,表奏师语,其年九月三日有诏奖谕师曰:师辞老疾,为朕修道,国之福田,师若净名,托疾毗耶,阐扬大乘,传诸佛心,谈不二法,薛简传师指授如来知见,朕积善余庆,宿种善根,值师出世,顿悟上乘,感荷师恩,顶戴无已,兹奉磨纳袈裟及水晶钵,敕韶州刺史修饰寺宇,赐师旧居为国恩寺焉。”

黄檗传心法要云:“此本源清净心,常自圆明遍照,世人不悟,祇认见闻觉知为心,为见闻觉知所覆,所以不睹精明本体,但直下无心,本体自现,如大日轮,升于虚空,遍照十方,更无障碍,故学道人,唯认见闻觉知为动作,空却见闻觉知,即心路绝无入处,但于见闻觉知处认本心,然本心不属见闻觉知,亦不离见闻觉知,但莫于见闻觉知上起见解,莫于见闻觉知上动念,亦莫离见闻觉知觅心,亦莫舍见闻觉知取法,不即不离,不住不着,纵横自在,无非道场。”

六祖与神秀之辩
  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见闻觉知比喻镜子,起妄念如同镜子起灰尘,时时勤拂拭,就比喻将妄念断干断净,勿使惹尘埃,就比喻将妄念不要起。
  见闻觉知根本就会起妄念,是断不了止不了的,譬比龙潭出水,时时有水生出来的,断了又来,源源不绝,永久断不了的,一般人将见闻觉知就认为佛性,根本错误,修行无益,维摩经云:“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
六祖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六祖已明心见性,故其偈乃表示佛性,无生无灭,不垢不净,不受熏染,本来成佛,乃站在真如果位上而言也,本来无一物,是指佛性根本不起妄念,就不要断妄念,起妄念是见闻觉知,不起妄念是佛性,佛性与见闻觉知分不清楚,学佛用功就错了。
  神秀认见闻觉知是佛性的错误,不单是神秀一人,乃由六朝时候传下来的,是老子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由阴阳万物返归三二一道,外面是说佛法的名词,内里实老子的道理,害人不浅,相传至今,不知误了几许佛学家,与聪明的高僧,良可叹也,悲乎!
  凡修行用功,最紧要是在破无始无明,华严经说:“破无明黑暗”,圆觉经说:“无始幻无明”,胜鬘经说:“断无始无明”,报恩经说:“以智慧破无明黑暗”,楞严经说:“幽闲法尘”,禅宗祖师叫做“无记空”“无明窠臼”“黑漆桶底”“百尺竿头”“湛湛无明,黑暗深坑”“如入黑山鬼窟”,教下叫做“元品无明”“无始无明”“根本无明”“白净识”,楞伽经,涅槃经,指月录,传灯录,五灯会元,里面说破无始无明的用功很多,未能尽录。
参禅错认无明窠臼为佛性如周濂溪之太极图说
  宋儒理学开山祖周濂溪太极图说,乃以道“先无后有”为基础,配以易阴阳互行之理,以说明宇宙万物化生循环返复之体系者也,“无极而太极”者,盖与老子之“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以及“无为而无不为”同旨,儒家本只说太极,“无极”乃道家之说,老子知雄章“复归于无极”,庄子大宗师篇“挠桃无极”,刻意篇“澹然无极”,在宥篇“游于无极之野”,道藏中有太极先天图,相传出自道家之陈图南,即是儒道混合的产物,同子曾师事鹤林寺僧寿崖,得太极先天图,遂加以修改,以建立理学体系,其图如下:

照佛的看法,无极者,无始无明是也,太极者,一念无明是也,何以言之,无极本无,而能生有,一念已生,便是太极,念有静动,便分阴阳,阴阳分而两仪立,变合而生五行,二五之精妙合而有干男坤女,二气五行,万物化生,万物复归于五行,五行归于阴阳,阴阳归于太极,太极归于无极,一降一升,循环返复。便是轮回生灭之法,起于无明,入于无明,如佛学家之十二因缘然,十二因缘只是说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之轮回作用、换言之,即是脑筋思想作用,不能说明佛性作用也,佛性起于轮回生灭,无因无缘,不动不静,本来无生故无灭。本来无有故无无,有无生灭皆脑筋相对作用,与真如本体无关也,太极图说谓无极能生太极,太极又生阴阳万物,因其有生故有灭,有生灭便有轮回,有轮回便非绝对者,故知无极太极之理,乃凭见闻觉知观察宇宙变幻之现象而建立假设者,凡观察之所能及,决非绝对本体也,绝对真如本体“语言道断,心行处灭”,既不可用思想去测度,亦不可用语言来表现,只有直接证入者,方能知之,能证入者,则无轮回生死矣,故名“见性成佛”,成佛之后,不再变为众生,不再受轮回,而太极则是轮转不息者,虽然做到“天人合一”至圣地步,仍不免于轮回生死,因为无极而太极,不过是由于一念无明入于无始无明,无始无明正是生死的根本也,关于太极,就是一念无明之说,现在再提出几个证据,周濂溪以为欲进于“天人合一”的太极境界,只有“诚”和“一”,诚究为何物耶,通书说:“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元亨,诚之通他,利贞,诚之复也,人哉,易也,性命之源乎”,又说:“寂然不动然诚也”,又云:“诚无为,几善恶”“诚是有无之间”,由以上几句话而观,可见“诚”本来寂然不动,无善无恶,正是无始无明境界,但又能通能复,便是一念无明境界,周子之说,盖本于易之“易无异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明明是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之作用,无异无为,寂然不动,正是无始无明,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便是一念异起,扩而成整个相对宇宙,换言之,就是脑筋的作用,脑筋的作用,当然不能说是最究极之本体也。

参禅错认王阳明的学说为禅宗
人或以阳明学比佛法者,实为大错,阳明之学,以四句教法为纲领,即“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如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是也,此四句乃是“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之作用,与真如佛性体用不可同日而语,阳明之学,始终未能超出“无明”范围,仍在三界轮回之中,病在用脑筋推测度量,脑筋乃虚幻不实者,故其所得亦虚幻不实,非最后真实体用也,真如佛性非思想度量所能及,不受熏染,无有变易,惟证与证,乃能知之,佛家以真如佛性为本源,而儒家以无始无明为本源,其源不同,无法相及,人多未明佛性与无始无明之分别,故每误认无始无明为佛性,而谓儒佛同源,是以九州岛之铁,铸成大错也,或谓无善无恶心之体,即佛家之真如佛性,有善有恶意之动,即佛家之无明烦恼,非也,无善无恶心之体者,乃佛家所谓无始无明是也(即六祖所谓无记空),有善有恶意之动者,乃佛家所谓一念无明是也,知善知恶是良知者,乃佛家所谓见闻觉知,即脑筋灵性是也,为善去恶是格物者,乃佛家所说四禅病中之“作病”是也,无始无明是静的,而一念无明是动的,故有根本与枝末之称。
无始无明,本来昏昧不明,无知无觉,故初无善恶之分,及其受熏染刺激生出一念无明,遂有见闻觉知,分别善恶好丑,一念无明动而复静,则返于无始无明,周濂溪太极图所说阐明之无极生太极,太极生阴阳,以至于万物复归于无极,便是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之循环轮转作用,一念无明已动,然后有见闻觉知,有见闻觉知,然后分别善恶好丑,凡属含识,无不知善知恶者,故阳明之良知,乃脑筋作用,凡脑筋作用者,皆以无明为主,非佛性也,一念无明有净染两方面,善是净缘,恶是染缘,染之与净,但是一念无明,不能单把净缘当做佛性,当做本体,如不可单把善当做本体一样,而阳明则曰:“无善无恶理之静,有善有恶气之动,不动气即是善,是谓至善”,夫动静善恶,同出于一源,安可单把善当做本体,不动气时并无善恶,所谓喜怒哀乐末发之谓中是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才是好的善的,若不中节则不和,便是恶的,可见善恶皆出于“中”,在“中”里面已含有善恶的种子,或善恶之理,而阳明独谓不动气是善,是至善,可乎?故宋儒理善气恶之说,清儒已表示不满,颜习斋存性篇云:“若谓气恶,则理亦恶,若谓理善,则气亦善,盖气即埋之气,理即气之理,乌得谓纯一善而气质遍有恶哉,譬之目矣,眶疱睛,气质也,其中光明能见物者,性也,将谓光明之理专视正色,眶疱睛乃视邪色乎……惟因有邪色行动障蔽其明,然后有淫视而恶者视名焉,然其为之行动者,性之咎乎?气质之咎乎?若归咎于气质,是必无此目,然后可全目之性矣”,阳明把“为善去恶是格物”一语,为修养之方法,此乃修养之大病,善恶既同出于一念无明(即虚妄之心),善念与恶念出没无常,“为善去恶”是要把恶的念头去掉而把善的念头保留,于是善恶二念在心中不断争斗,恶念虽除,仍能再起,于是终日惶惶岌岌,不敢放松,已心劳口拙而恶念仍不可尽灭,佛家所谓“作病”是也,夫用脑筋感觉推想而知之物,必非物之本相也,脑筋感觉变幻不实,则用脑筋思想去“格物”而得之“知”。,当然靠下不住,反为明心见性之障,佛家所云“所知障”,况物无穷而脑力有限,庄生所谓“以看经随无尽殆矣”是也,总而言之,阳明之所谓“心”,乃无明妄心,非佛性真心也,阳明所谓“良知”,乃见闻觉知,非佛性真知也,阳明之所谓“格物”,乃修养之病,非见性之方也,凡用脑筋度思者,所见到无非“无始无明”与“一念无明”之作用,不能见真如佛性也,道家之错误亦在乎此,阳明虽曾涉猎佛家藩篱而未得其核妙,误认无始无明为体,一念无明为用,实与认贼作父无异,昔有盗夜入富者之室,欲偷其宝,而误携夜壶以出,竟有购之以为茶具者,偷者既可悲,购者尤可笑也,千载之下,尚有欲以夜壶为茶具者,则不为痛哭流涕矣。

参禅错认李翱之复性书为禅宗
真为宋明道学先驱者,应推唐之韩愈、李翱,李翱之复性书,对于宋明学者叮影响尤大,李朝认为性本清明,为七情所惑,故变为昏浊,故主张“制情复性”,复性书云:“人之所以为圣人者,性也,人之所以惑其性者,情也,喜怒哀乐爱恶欲七者,皆情之所为也,情既昏,性斯溺矣,非性之过也,七者循环而交来,故性不能充也,水之滓也,其流不清,火之烟也,其光不明,非水火清明之过,沙不滓,流斯清矣,烟不郁,光斯明矣,情不作,性斯充矣”,又云:“性与情不相无也,虽然,无性则情无所生矣,是情由性而生,情不自情,因性而情,性不自性,由情以明”,冯友兰氏评之曰:“此虽仍用韩愈原性中所用之性情二名词,然其意义中所含之佛学的分子,灼然可见,性当佛学中所说之本心,情当佛学中所说之无明烦恼,众生与佛,皆有净明圆觉之本心,不过众生之本心为无明烦恼所覆,故不能发露耳,如水因有沙而滓,然水之为水,固自若也,然无明烦恼亦非净明圆觉之本心,立于对待之地位,盖无明烦恼,亦须依净明圆觉之本心而起也,(中国哲学史八○五页)。”李翱曾参药山禅师,对于佛学颇曾涉猎乃无可置疑,然李翱实为伪佛经所误,即误于“净明圆觉本心(佛性)能起无明烦恼”一语是也。此语出大乘起信论,所谓“真如缘起”之说,大乘起信论是外道所作,托马鸣之名以传者,乃生灭法,非佛法也,何以言之,真如佛性,不受熏染,恒守本性,无有建易(出华严经回向品),无明本无体性,如空花梦影,非由真如而起也,如说无明依真如而起,除去无明,回复真如佛性,便是见性成佛,既然则当初能起,将来当然亦能再起,无明再起之时,又变为众生,忽而成佛,忽而又众生,则佛亦有轮回生灭,乃在三界之中,不能说是超出三界轮回之外,成佛有何价值,天台宗认为“真如能受熏染”,故有“十界在具”之说,就是硬要把佛拉来和畜生饿鬼一样受轮回,非佛法也,但李翱之说,情与性原是相通者,情不生时是性是圣人,及情之生,又是凡夫,岂非忽而圣人又忽而凡夫,便是轮回生灭,盖李翱所谓性,乃无始无明,李翱所谓情,乃一念无明,俱是脑筋作用,脑筋静时是无始无明,脑筋动时是一念无明,同是一个范围,“制情复性”是欲使一念无明回返无始无明,无始无明正是生死根源,是妄心的本体,无始无明未破,不能见性成佛,李翱以为欲复性惟有“诚”,复性书云:“是故诚者,圣人也,寂然不动,广大清明,照乎天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诚是一念无明之静的方面,故寂然不动,但具有见闻觉知灵性,故能“照乎天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一念无明发作,是把子思所谓“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诚则明”及易之“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配在一起。参禅错用功以老子之“窈兮冥兮其中有精”的道理作为禅宗
许多人认为真空妙有,妙有真空,惺惺寂寂,寂寂惺惺,亦不执有,亦不执无,亦不执非有,亦不执非无,亦不起念,亦不断念,似有非有,似无非无,起念动念,不被外缘所转,以为是禅宗的道理,其实是老子“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的道理,不执有,不执无,不执非有,不执非无,是婆罗门的道理,完全是脑筋的作用,有生灭轮回的,不是参禅的方法。

参禅错用功将五蕴皆空为禅宗
  “五蕴皆空”一语,是说明心见性之后,五蕴皆变为佛性,遍满虚空,万象物质皆为佛性,所以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现在一般修行以为不执着一切相,不住一切相,对境无心,一切无碍,便是“五蕴皆空”,此乃大错,不执着一切相,不住一切相,对境无心,一切无碍,乃是任五蕴起灭,不去管他,但五蕴仍然是五蕴,没有变成佛性,他仍会作坏,而你一天到晚,要存着“不去管他”这个念头,不能放松,岂不心劳日拙,那里能“无心”“无碍”五蕴皆空呢?

参禅错用功以真如不守本性为禅宗
  一般人说:“真如本来不动,因不守本性,一念不觉,遂起妄想,造业作福,轮回生死,倘一念觉悟真心,复得恒守不变,不受轮回,名为成佛”,此乃外道见解也,真如本体本来圆满现成,不变不动,华严经云:“譬如真如,恒守本性,无有变易”,倘真如而可变易,则是生灭法矣,大乘起信论所阐明者为“真如缘起”,只此四字可以判定,此论乃外道伪作,假托马呜之名以行世,否则,真如无有缘起,不受熏染,倘有缘起,定有生灭,生灭之法,定非佛法也。

参禅错用功以真如受熏染为禅宗
  一般人说:“一念觉悟是佛界,一念发大乘心是菩萨界,一念发二乘心是缘觉界,一念发小乘心是声闻界,一念瞋心是修罗界,一念善举心是天堂界,一念好心是人界,一念悭贪是饿鬼界,一念邪淫是畜牲界,一念恶心是地狱界,谓之十界,十界互具,互具者,一念净是佛界,一念染是九界,一念悟便是佛,一念迷便是众生”,此乃错误,佛界不能与九界互具,众生虽可成佛,佛不能再变为众生,倘佛而受熏染,再变为众生,则佛亦有轮回,成佛有何价值,真如倘受熏染,则真如便不是绝对,不是最究极之实性,不能称为第一义本体矣,故祖师云:“佛性能转万物,不为万物所转”,华严经云:“譬如真如,不受熏染”,可以指证。

参禅用功错认佛性起妄念为禅宗
  一般人认为妄念由佛性起,将妄念断除,便见本来自性,此乃大错,妄念乃起于见闻觉知,妄念断尽,是无始无明空空洞洞境界,无明受熏染刺激,不觉一念生起,便是一念无明,非本来自性,要见自性,不消断除妄念,须利用一念无明以打破无始无明,然后能见自性,谓之以幻除幻,如圆觉经云:“钻木取火,两木相因”,佛性如如不动,不生妄念,因为有生便有灭,佛性本来不生,故不灭,倘佛性而能起妄念,则变为外道生灭法矣。

参禅用功错认性是空心是妄为禅宗
  “性是空,心是妄”,谓佛性遍满虚空,不可以脑筋识知,而可以识知者,则无非妄想他,一般人误解其意,以为有思想,皆是妄心,将妄心断尽成空,便是见性成佛,以此教人,乃落于外道断灭之见,罪过不浅也。
参禅用功错认已生是妄未生是心为禅宗
  有传口诀禅云:“已生是妄,未生是心”,谓明白此二语,便可悟道成佛,此乃妖语,决不可信,已生是一念无明,固然是妄,未生是无始无明,亦未离妄,非真心也,儒家谓“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亦是误认无始无明为本体,无法证入真如本体。

参禅用功错认先无后有无能生有为禅宗
  老子道德经云:“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又云:“后归于无极”,老子以“无”为万物本体,“无”者,即佛家所谓无始无明是也,无始无明,本无性体,圆觉经所谓“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者是也,无始无明虽为相对宇宙之为体,然非最后之真实本体也,真实本体者名为“真如佛性”,本来圆满现成,不可谓为“无”,真如本不生,故不灭,万物当体即是真如,非生于真如也,倘万物生于真如,则真如有增减生灭,非最后之真实本体矣,一般人误认真如佛性为“无中生有,先无后有”者,则同于老子之误认“无始无明”为最究极之本体,落于外道断常之见也,宜痛革之。

参禅用功错认转识成智为禅宗
  修唯识法门者,第一紧要关头在找到潜伏于阿赖耶识中的无始无明种子,即白净识,将他捣碎,则八识得八解脱,三性变为三无性变为四智矣,识转成智之后,不再变为识,未转识成智时,是阿赖耶作主,既转识成智之后,则是真如佛性作主,真如佛性,恒守本性,无有变易,故成佛之后不变为众生,不受轮回,一般修行人误认为一念迷是识,一念悟是智,“转识成智”是把迷的念头转为悟的念头,此乃大错,夫念头变幻无定,一天到晚,忽迷忽悟,忽智忽识,有时是佛,有时又是众生,则成佛有何价值耶。

参禅用功错认似有非有似空非空为禅宗
  现在一般修行人放下万缘,静坐观心,看到似有非有,似空非空境界,以为就是不落二边,不住有无,乃佛性境界,此乃大错,“似有非有,似空非空”,乃脑筋作用,非佛性也,佛性本体,非脑筋想象所能及,六祖云:“任汝尽思共推,转加悬远”,修行人切勿用脑筋去揣测佛性,只可用脑筋去找到无始无明,无始无明找到了,一锤捣碎,佛性自然显现也。

参禅用功错认不求真不渐妄为禅宗
  证道歌云:“不求真,不断妄,了知二法空无相”,一般人就以为修行只须不求真心,亦不断妄念,真妄随他去,便是功夫到家,此乃大错,“不求真”者,谓佛性不可强求,真与妄是相对的,因为有妄,才说有真,佛性本体无所谓真妄也,故真既不可求,妄亦无须断,真妄二相亦空故他,如果误为真念妄念都不管,那是落于任病,越放任越胡涂,这样用功,如煮河沙为饭,终无成就也。

参禅用功错认中道为禅宗
  一般人谓“前念已灭,后念未起,中间是”,便是中道,又谓“不落二边,不着有无”,便是中道,此乃大错,前念已灭,后念未起,中间是无记性空,“不落二边,不着有无”是“任”病,俱是脑筋作用,非中道也,中道者,真如佛性是也,大般涅槃经云:“中道者,名为佛性,以是义故,佛性常恒,无有变易,不得第一义空,不行中道”,六祖云:“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贤圣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

参禅用功错认水波之喻为禅宗
  大乘起信论以“真如”比水,以“生灭”比波,此乃错误,真如乃佛性作用,生灭乃脑筋妄想作用,两不相干,真如乃如如不动,无有变易,不起妄念,华严经回向品言之极详,倘真如能起生灭妄念,如水之起波,则真如亦有生灭轮回,非最究极之实性矣,楞伽经则以海水比阿赖耶识,以波澜比七识,乃正理也,人谓大乘起信论是外道伪造者,不为无因也,又圭峰大师以冰水喻妄心与佛性,亦是错误,源本于起信论也。

禅错认心法双忘破我执法执为禅宗
  一般人每认为心法双忘我执法执已破便是佛性,此乃错误,心法双忘是无记忆空,我执法执已破是落于空执,便是无明窠臼,黑漆桶漆,非佛性也,须打破空执,然后能见佛性,佛性是真知真觉,心法双忘是脑筋酩酊境界,不可同日而语也。

参禅错认胸中不留元字脚为禅宗
古人云:“胸中不留元字脚”,即“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一字不留”之意也,真如佛性非思想文字之所能及,凡存思想文字者,便是“见闻觉知”,不能见性,今人每误解“胸中不留元字脚”为看取一念最初从何处起,灭此一念,不留痕迹,便是胸中不留元字脚,便是悟道,此乃误解,一念不留乃落于无始无明的境界,念起念灭,皆是脑筋作用,与佛性无干,如果明心见性之后,则念起念灭皆是佛性,所谓“念同无念”,何须断他。

参禅错认但离妄缘即如如佛为禅宗
  百丈禅师云:“但离妄缘,即如如佛”,意谓真如本体,不受熏染,无所攀缘,自性如如,无有真妄,故妄缘不离自离是也,今人误谓能离妄缘。即是悟道,此理不当,妄缘者,脑筋作用,脑筋仍存,妄缘不能离,然脑筋之妄缘与真如佛性无关也,悟者不离自离,不悟者虽离不离,如此者,然后可阅祖师语录。

参禅错认结水成冰融冰成水为禅宗
一般人常以水喻佛性,以冰喻妄念,妄念起如结水成冰,妄念灭如融冰成水,此乃错误,佛性中本无妄念,亦不起妄念,水结成冰,冰融成水,融结无常,是生灭法,真如佛性,无生无灭,故水只可喻见闻觉知灵性,不可喻佛性也。
参禅错认证无生忍非禅宗
  一般人谓“证无生忍”不是见佛性,仍须再修,方能成佛,此乃错误,证无生忍,便是见佛性,证者证悟,无生者无生无灭,忍者万德圆满,换言之,就是证悟佛性,无生无灭,圆满境界是也,楞伽经谓“证无生忍之后,即得意生身”,可以为证。

参禅错认无字甲里为禅宗
古祖师常劝人勿住“无字甲里”,无字甲者,即无明窠臼、黑漆桶底之别名,无始无明境界,空空洞洞,一无所有,其境坚牢难破,故谓之“无字甲”,修行人到了无始无明境界,切勿畏难而返,须更加努力,往前冲去,把无字甲冲破,便可见性成佛。
参禅错认万法唯心心外无法为禅宗
  佛与法不同,佛者绝对也,真如也,法者,相对也,妄想也,凡所为法,皆无明妄心所造,故曰万法唯心,心外无法,唯心者,唯一妄心造也,故十八不共法之第六云:“无不知己舍”,万法已知便应舍,因其是妄心也,妄心变幻无常,故法亦无常,名为因缘,名为方便,佛说法,如筏喻,已登彼岸,便应舍,以其妄也,知其妄而说之者,欲以妄除妄,以幻破幻也,非此无以度众生,非舍则被法缚,无以成佛,故曰无有少法可得,故曰我四十九年说法,未曾说着一字,以其与真如本体无关也,真如本体,不可名,而强名之为佛,佛字应舍,以其假名也,而佛之本性不舍,以其真也,既得其真,则佛字为赘尤,故赵州曰:“佛之一字,我不喜闻,老僧念佛一声,漱口三日”,马祖曰:“非心非佛,佛字当舍,何况法乎”,心经一连用十几个“无”字,把诸法舍尽,然后才入“究竟涅槃”,破尽相对,然后才能入绝对,留着一法,便是有余有漏,不能究竟涅槃矣,既已涅槃,即一真一切真,佛亦真,法亦真,一切皆佛性,皆真心,此时再说“万法唯心,心外无法”便对,同是一心,早妄今真,同是一语,早非今是,个个字相同,而意义完全两样,此佛法之所以难懂也,学者慎之。

参禅错认枯坐入定为禅宗
入定者,小乘人用功,枯坐断六根思想是也,大乘人用功不住心,不看静,不沉空,不入定,今每有一般出家或在家人,坐着十天八天不吃饭,和三家村里的土地一样,名为入定,以为这样用功,便可成佛,此乃大错,昔智隍禅师庵居长坐,玄策禅师造庵问云:“汝在此作什么”,隍曰:“入定”,策云:“汝云入定,为有心入耶,无心入耶,若无心入者,一切无情草木瓦石应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识之流亦应得定”,隍曰“我正入定时,不见有有无之心”,策云:“不见有有无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隍无对,良久问曰:“师嗣谁耶”,策云:“我师曹溪六祖”,隍云:“六祖以何为禅定”,策云:“我师所说,妙湛圆寂,体用如如,五阴本空,六尘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乱,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心如虚空,亦无虚空之量”,语见六祖坛经,盖见性之后,自性如如不动,行住坐卧,穿衣吃饭,一切都在定中,才是大乘定。

传灯录怀让禅师传云:“开元中有沙门道一住传法院,常日坐禅,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一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一曰:磨砖作么?师曰:磨作镜,一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耶,一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一无对,师又曰:汝为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一闻示诲,如饮醍醐。”临济云:“山僧说向外无法,学人不会,便即向里作解,便是停壁坐,舌挂上腭,湛然不动,取此为是祖门佛法也,大错。”

参禅错认执坐为禅宗
  一般误认参禅要当静坐时参,此乃错误,参禅不拘行住坐卧,马祖云:“参禅不执坐,坐即有着”,六祖坛经云:“又有迷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为大,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告志诚又云:“住心观净,是病非禅,长坐拘身,于理何益,听吾偈曰: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何为立功课”,又曰:“此门坐禅,元不着心,亦不着净,亦不是不动”,又云:“何名坐禅,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善知识,何名禅定,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荷泽禅师云:“大乘定者,不用心,不看静,不观空,不住心,不澄心,不远看,不近看,无十方,不降伏,无怖畏,无分别,不沉空,不住寂,一切妄相不生,是大乘禅定”,又云:“不在坐里,若以坐为是,舍利弗宴坐林间,不应被维摩诘诃,不于三界观身意,是为宴坐,但一切时中见无念者,不见身相,名为正定,不是心相,名为正慧。”
坛经云:“道由心悟,岂在坐也,经云:若言如来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无生无灭,是如来清净禅,诸法空寂,是如来清净坐,究竟无证,岂况坐耶。”
坛经云:“迷人着相法,执一行三昧,直言常坐不动,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无情,却是障道因绿,善知识,道须通流,何以却滞,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为自缚,若言常坐不动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却被维摩诘诃,善知识,又有人教坐,看心观静,不动不起,从此置功,迷人不会,便执成颠,如此者众,如是相教,故知大错。”

参禅错认不倒单为禅宗
  丛林中有一般修行者,长坐不卧,谓之不倒单,难然不倒单,却坐着打瞌睡,认此为了不起的功夫,错误属甚,佛制比丘,修行四事具足,四事者,衣服、饮食、卧具、医药是也,可见佛并不叫人不倒单,既然坐着打睡,何不放下身子,好好的睡一觉,让精神充满,好再用功。人或讥不倒单者“入冬瓜定”,未入定而变成冬瓜,虽成佛何益,临济云:“乃至孤峰独宿,一食卯斋,长坐不卧,六时行道,皆是造业底人,乃至头目髓脑,国城妻子,象马七珍,尽皆舍施,如是等见,皆是苦身心故,还招苦果,不如无事纯一无杂,乃至十地满心菩萨,皆求此道,流踪迹了不可得,所以诸天欢喜地神捧足,十方诸佛,无不称叹,缘何如此,为今听法道人,用处无踪迹。”
  龙门佛眼禅师云:“近日有此一间祇恁坐地,初时惺恻地,饷间便瞌睡,十个九个坐地睡着,苦苦不会做工夫,那里硬坐要会,不是此理,怎生见得,丹霞竖起拂子,庞居士举起槌子,丹霞掷下拂子,居士放下槌子”又云:“昨日公案作么生,丹霞放身卧,居士便出去,此如不是真实知音,岂容你乱说下注脚”,又岩头说道:“夫沙门者,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盖天盖地始得,那处是静坐思量来”,先师道:“(按即五祖演)你睡时睡时参取,吃饭时吃饭时参取”,又古人道:“坐时有坐时道理,立时有立时道埋”,岂不见投子问翠微:“西来密旨可得闻乎”,翠微伫立顾视,投子云:“来晚再言,是师再指”,翠微云:“更要第二将恶水泼在”,投子便悟,诸人不得受用,在十二时中误过多少好事。
参禅误将牧牛为用功
  牧牛者,明心见性之后,调节性情,汰除习气,非修行也,因为明心见性之后,一悟永悟,不须再修,但仍有无始习气未除,故须加以调节,沩山和尚说:“汝等豁然贯通,修不修是两头话,除却习气是修”,昔沩山会下有大安禅师,曾曰:“在沩山三十年,吃沩山饭。痾沩山屎,不学沩山禅,只看一条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牵出,若犯人苗稼,即鞭鞑调,伏既久,可怜生受人言语,如今变作个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终日露迥迥地,赶亦不去也”,普明禅师牧牛图,以妄念譬牛,佛性譬此主人翁,妄念起如牛横报,将妄念改为正念,如骑牛归家,返本回源,此乃错误,牛譬思想是不错,以主人翁比佛性则错,主人翁应譬比为见闻觉知,非佛性也,佛性不起妄念。
参禅误将禅弊为用功
  古人论禅弊云:“自宋朝以来,弊风特多,试为举出,有所谓喝和坐禅,公案坐禅,念佛坐禅,土地神坐禅,调伏坐禅。所谓喝和坐禅者,师家以一则话头授与学人,学人坐而唱之,例如授以赵州之“无”字,学人则群唱曰:无,无,无,无,无,殆若鸣雨之鸠,又如授以云门之须弥山,则群唱曰:须弥山,须弥山,恰如寒蝉之吟,夫此若得开悟,则雨鸠寒蝉亦得悟,所谓公案坐禅者,师家授以公案一则,使学人做工夫,做工夫后,来问师述其境,若与师合,则印可证明,更与他公案,谓之“透公案”,此多捏奇话向口头里作怪,梦中说梦,忝不知耻,譬如猿猴水中捉月,夫此若能得道,则猿猴亦当得道,所谓念佛坐禅者,师家以来并不实参,曾未梦见佛法,以痴福根,认作主人,或虽从事规矩坐禅,而未得示一事,乃请弥陀、观音、文殊、弥勒等以为本尊,于坐中默念其名,或念其咒,谓依其力,此生悟道,来生生净土,自作教人,裴头而坐,宛如水母,假虾目而求食,夫此若又得道,则水母亦可得道,又所谓土地神坐禅者,兀然枯坐,毫无所事,不言不视,不唱话头,如三家村边土造泥塑之土地神,不能如理观察,但守师所示,所谓非思量,无分别,结跏跌坐,时候既到,身心自然脱落,廓然大悟,夫此若能大悟,则石人土佛亦当大悟,又所谓调伏坐禅者,譬如野马置羁勒,游蛇入竹筒,遵师所示,以坐禅工夫,为降伏烦恼妄想,夫此若能开悟,则勒马筒蛇,亦当开悟。”现在丛林中,此五种弊病仍存,如念头话,打饿七,不倒单等,甚至有捏造神话,谓能十日八日不食,能见屋外事物,能见神见鬼等等,可谓变本加厉矣,良可慨也。
参禅错认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为用功法门
  古人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意谓凡可说可传者,便非真如,真如佛性,须自证取,不可说与也,令人错解此语,谓参禅之法,不可传授,只能自去找寻,此乃大错,佛性虽不可言传,但参禅用功之法,则千圣所传,佛佛授手也,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或权或实,或顿或渐,叶叶相承,圣圣相接,古祖师喝棒怒骂,竖拂擎拳,无非亲切为人,但看汝能否承当耳,岂不传哉。
参禅错认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为用功法门
  古人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意谓佛性真如,只能自证自悟,不能用言语说与也,昔香严未悟时,屡请沩山说破,沩山曰:“我说的是我的,终不干汝事”,后居南阳,锄地次抛瓦砾,击竹作声,始发明心地,又太原孚上座,讲涅槃经,敷陈法身妙理,有禅客谓曰:“汝虽能讲,实不能知”,遂辍讲静坐,中夜闻鼓角声,始悟法身之理,今人误解“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之意,谓家门乃秘密传授,不可教人,此乃大错,岂不闻六祖云:“汝若返照,密在汝边”耶。
参禅错认心净土自净为禅
  “心净土自净”者,谓明心见性之后,一切皆变为佛性,佛性中无垢无净,故秽土即是净土是也,今人误解此意,谓将恶念改为善念,把染缘变为净缘,心里清净,世界自然清净,谓之“心净土自净”,此乃大错矣,念头乃变幻无常,起落不定者,倘心里一会儿清净,便是净土,一会儿妄念又起,复变为秽土,如此朝净暮秽,早善夕恶,循环反复,何有了期,心净心染,乃脑筋作用,与净土无关也,真正之净土,乃不变不易,无垢无净者,即常寂光净土,诸佛法身是也,若能顿证真如,当下便生常寂光净土,与诸佛同一法身,则永超三界轮回生死,觅心觅土,了不可得,尚何净秽之可言耶。
参禅错认不怕妄起只怕觉迟为用功法门
  人每以“不怕妄起,只怕觉迟”两语为修行之方,此乃错误,起觉念以破妄念者,觉即同妄,同是一念无明也,黄檗禅师云:“汝今觉妄起时,觉正是佛,可中若无妄念佛亦无,何故如此,为汝起心作佛见,便谓有佛可成,作众生见,便谓有众生可度,起心动念,总是汝见处,若无一切见,佛有何处所,如文殊才起佛见,便贬向二铁围山”,所以说曰:“不怕妄起,只怕觉迟”,本来无妄,何更言觉,取觉舍妄,觉亦是妄,圆觉经云:“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绩,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辩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参禅错认脚跟点地为用功法门
  “脚跟点地”乃悟后之语,已明心见性,超出生死轮回,达到绝对本体,大事已了,谓之“脚跟点地”,今人误解此意,以为着实做个衲僧,脚踏实地,便是脚跟点地,非也。
参禅错认无心是道场为用功法门
  黄檗禅师云:“即心是佛,无心是道”,古祖师云:“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此乃悟后之语,意谓佛说方便,为度诸三乘人,上上智人,自明其心,自见本性,则何须更用一切法耶,其旨与金刚经所谓“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圆觉经所谓“一切众生,修习此心,得成就者,于此无修,亦无成就”“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正是相同,而后人误解其意,以为将妄心停止,思想断尽,便是无心,便是悟道,此乃大错,妄心是一念无明,一念无明停止,则是无始无明黑暗境界,此境未破未能见佛性,不为悟道,故古人云:“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更隔万重山”,正是针对此种误解。
参禅错认平常心是道为用功法门
  赵州和尚问南泉曰:“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师曰:“还可趣向也无”,泉曰:“拟向即乖”,师曰:“不拟争知是道”,泉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耶”,师于言下悟,南泉“平常心是道”一语,意谓明心见性之后,起心动念,无非佛性,行住坐卧,穿衣吃饭,寻常日用,皆是真如,此乃证悟后之境界也,今人误解平常心是道,便是普普通通过日子,平平常常做个好人,不为善不造恶,任运随缘混过一生,便是悟道,此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者,何异耶,可悲可痛。
参禅错认直心是道场为用功法门
  维摩经云:“直心是道场”,意谓明心见性之后,起心动念,无往而非佛性,佛性不易不变,唯一直心,坛经云:“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后人误为做人只要正直,便是悟道,非也。
参禅错认百尺竿头
  长沙岑禅师,古祖师云:“百尺竿头不动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士方世界现全身”,此规劝后学用功之最紧要语句也,百尺竿头譬如修行者用功之过程,能爬到百尺竿头,已经是相当的工夫了,但再上便是虚空,则前进难矣,倘能再进一步,便可见性成佛,而得法身矣,故曰“百尺竿头再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此竿头乃譬喻无始无明境界,用功者,到一无所有空洞黑暗之境,便是百尺竿头,但千万不要以为是到佛性真如境界,仍须往前再进,打破无始无明,便可见性成佛,今人有误认将断除妄念,便是到百尺竿头,再将断念之一念取消,便是百尺竿头更进步,非也。
参禅错认不二法门为禅宗
  不二法门者,言佛性绝对不二是也,昔毗耶之会,文殊菩萨偈不二之旨,一时三十二哲之说皆非,独维摩诘,默默无言,文殊师利颂曰:“善哉善哉,乃至无有文字语言,是真入不二法门”,故知绝对佛性,非文字语言所能及,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是也,今之佛剎,其小山门上皆冠以“不二法门”四字,相沿甚久,经云:“无门为法门”,小山门安足以当之耶。
参禅错认庄子大宗师篇坐忘为禅宗
  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日:“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坐忘的道理,就是佛家的无始无明境界。
参禅不是专制之宗教
  世界之宗教,多借神权以专制人类之思想,如上帝天主等等,皆能加人以祸福,信之则得救,否则获谴,人或上天堂或入地狱,一任独裁,此专制低级之宗教也,佛教则不然,谓人人皆有佛性,皆可成佛,成佛与否,应视自己之业力意志而定,梵纲经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我是已成之佛,汝等是未成之佛”,自由平等四字,最早见于佛经,佛性乃绝对平等自由者也,不但有情界平等,即无情界亦皆平等也,佛徒修行成佛,与诸佛同一法身,把臂偕行,绝对平等,但未闻耶教徒个个可为上帝,个个可与上帝平等也,故佛教实为民主式之宗教,即人所以迷信,同之可悲也。
参禅错认大手印为禅宗
  所谓大手印者,即一切众生之本心体性与佛平等无别,平等之本清净常住,虽忽然不觉而起无明,然其真心体性仍自明净,纵在六道轮回,终仍不增不减,此妙明净性之本体,有时称之为本觉如来,普贤如来,本清净见等等,名异实同,即此一心是即根本大手印也,旧派有说,以此普贤如来为元始佛,无庸积集资粮净除业障,如彼海水,因风掀动而生波浪,若更加以搅动,则更无宁息澄清之时,又如空中云雾虽起,空中云雾散去,空净自见,云雾遮空,空性仍在,毫未减损,若吾人之心本无明净之体性者,则以任何方便不能净之,心本具妙明净体故,斯可以方便,拂去背觉合尘之妄念,而得背尘合觉以成佛也。
  元本清净是佛性,佛性不会起无明,起无明根本是见闻觉知灵性,非佛性,如彼海水因风掀动而生波浪,海水是见闻觉知灵性,波浪是无明,将见闻觉知灵性,认为是佛性,根本认错,修亦无用。
参禅错认婆罗门教冥谛为用功法门
  中国的佛学家,古今很多高僧大德,将冥谛认为是佛性,冥谛是非空非有,世间本性,起一念生觉,由觉生二十五谛,由二十五谛反归冥谛本体,就是中国人讲的佛性起无明,断无明归佛性,根本就错,修行无益。
婆罗门的冥谛,就是佛家讲的无始无明,生觉就是见闻觉知起一念,由一念生八万四千念,二十五冥谛写在下页。
不得不戒   2006-12-04 12:39:46 评论:0   阅读:382   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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