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禅雅社-写经:书法与佛法

综述一下古代的纸加工技术
http://www.2100cn.net/thread-4314-1-1.html

加工纸技术是中国传统造纸技术中最具特色的一大门类。所谓加工纸是相对于原抄纸而言的。一般说来，加工纸是对原抄纸张进行再加工而得到的外观更为精美、性能更为优良的纸张。许多加工纸品种本身就是精美的艺术品。
加工纸技术研究是目前纸史研究中相对薄弱的一个环节，已有的研究中，林俊贻等编写的《造纸史话》有较大篇幅介绍加工纸的历史和一些基本方法，从中可以 了解中国传统加工纸技术的概貌。潘吉星先生对中国古代各历史阶段加工纸发展状况进行过较深入的研究，对某些加工纸还进行了工艺分析和实验研究。钱存训所著 《中国科学技术史•纸和印刷》、日本学者村井操所著《纸及加工纸》、中村长一《纸的施胶》、戴家璋主编的《中国造纸技术简史》以及刘仁庆等编著的《纸张指 南》等纸史专著或涉及纸史的著作都或多或少地包含加工纸方面的内容。但总体说来，与传统手工纸技术的其他方面相比，加工纸研究相对薄弱，与其在中国传统造 纸技术体系中所占的比重很不相称。一、加工纸技术的起源和早期发展中国古代加工纸技术的出现可能不晚于东汉末至曹魏时期。据史料记载，汉末曹魏时人左伯首 创了“妍
妙辉光”的“左伯纸”。从“妍妙辉光”这一描述看，左伯纸不仅经过了砑光加工，而且砑光技术已相当成熟…。砑光技术的出现开创了纸面加工技术的先河。砑光 技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发展得很快。从敦煌写经纸中的一张标明有(北魏宣武帝)“延昌二年”(513)的古纸和另一张未标明具体年代的北魏纸张的光滑程度， 就可以直观地了解这一时期相当高的砑光水平。1990～1992年间，甘肃省考古队在敦煌悬泉置遗址出土的一批古纸中有一张西晋时期的纸文书残片(图5— 1)，据发掘简报称，该纸“深黄色间褐色，质细而密，厚薄均匀，表面光滑，有韧性”…。从外观上看，此纸可能也经过砑光加工。  在造纸术发明不久之后即 出现砑光技术并不是偶然现象。由于早期造纸技术在各个环节均有待完善，造纸设备比较粗糙，工艺也较为原始，尤其是纤维均匀悬浮的问题尚未很好解决，早期纸 张远不如后世纸张均匀光洁，用这种相对粗糙的纸书写效果自然不够好，如果是纤维孔隙较大，难免出现泅水现象。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人们最容易想见的方法就是 用光滑的石块等将纸张砑实、砑光，以满足当时的需要，以后才在此基础上逐步摸索出施胶、涂布等其他有效的方法。从现有的资料看，施胶和涂布技术的应用当不 晚于晋代。潘吉星先生曾先后考察了新疆出土的西凉建初十二年(416)写本《律藏初分》用纸及后秦白雀元年(384)的衣物疏残片，均为麻纸，确认前者在 麻纤维中含淀粉浆剂，显微镜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分散的淀粉颗粒；后者在用淀粉剂作表面施胶之后，又以细石砑光。这是目前所知施胶技术最早期的实物证据。表面 涂布技术以矿物粉颗粒替代表面施胶技术中所用的淀粉颗粒，它不仅和表面施胶一样可以增加纸的白度、平滑度和紧密度，改善纸张的吸墨性能，而且克服了表面施 胶带来的易遭蛀、脆性大、易脱落等缺点，是对表面施胶技术的一种改进和技术变换。有关涂布纸出现的年代可以从现存的古纸遗存中找到线索。迄今所见有年代可 查的最早的涂布纸是1974年新疆哈拉和卓墓葬中出土的纸，根据同墓出土的绢本柩铭和纸上残存的文字内容，可确定该涂布纸为前凉(314～376)遗物， 制作时间不晚于公元348年。这一时间比英国人卡明斯(Gorge cummings)1764年获得涂布纸发明专利的时间早1400多年…。此外，1959年于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群中出土的衣物疏用纸，单面涂布，时间不 晚于前秦建元廿年(384)；1965年新疆吐鲁番出土的《三国志》东晋写本，经涂布和砑光加工，也是公元4世纪遗物。经施胶加工之后的纸张称熟纸，未经 任何加工的原抄纸称生纸。熟纸宜于书画，但不适合于装裱书画。
唐代书画评论家张彦远(834—894)(《历代名画记》(874)中论述装裱书画的要领时谈到，装裱书画不仅讲究用糊、选择时节，而且特别提醒“勿以熟 纸，背必皱起，宜用白滑漫薄大幅生纸”。就是说，用熟纸背画过些时日必然会皱起，生纸背画则没有这个缺点。说明唐代使用熟纸已很普遍。如果说上述加工纸方 法主要是为了修补原抄纸张在书写过程中存在的不足，那么染纸技术的出现则主要出于对防蠹和美学效果的考虑。有关染纸技术的发端，有人提出汉代起源说。其根 据可能是宋代陈彭年等撰修的《重修广韵》，其中有“潢，释名日：染书也，又音黄”…一说。《重修广韵》中提到的《释名》一书大约成书于公元2世纪初，为东 汉刘熙(66—141)所作。如果((释名》中真的有此解释，认为纸的染色技术从汉代开始也算得上有所依据。然而，我们从现存的《释名》一书中并不能找到 释“潢”一条；对照一下原本《广韵》，其中“潢，染书也，又音黄”一条与《重修广韵》所言“《释名》日”的内容完全一致；因此，《重修广韵》中所谓“释名 日”很可能出自原本《广韵》而不是刘熙的《释名》。我们知道，《重修广韵》之前曾有三种《广韵》传世，据陆费墀考证，现存的所谓“原本《广韵》”可能是三 种《广韵》之一种。由于三种《广韵》均为唐以后著作，即原本《广韵》也是唐以后的著作，其中的资料当然不足以作为东汉开始出现染书的证据。两种《广韵》卷 二均有对“潢”字的另一种解释：“潢，积水池也。”这一解释与东汉许慎《说文解字》一致。此外，刘熙《释名》一书的成书时间大约与蔡伦“蔡侯纸”问世的年 代前后相当，当时所说的“书”，《释名》卷六中有解释：“书，庶也，纪庶物也，亦言著之简纸永不灭也。”由于当时在所谓的“纸”是
否就是植物纤维纸方面学术界仍存在分歧，即使有“染书”这一说法，也不能简单地说就是染纸。如果说染纸技术起源于东汉尚缺少足够的文献证据，那么到了两 晋、南北朝时期的染纸技术则不仅存在，而且发展得很快。当时，人们普遍使用染色纸书写诏书公文、五经子史。据〈？史。牛弘传》载：“永嘉之后，寇窃竞兴， 其建国立家，虽传名号、宪章、礼乐，寂灭无闻。刘裕平姚，收其图籍，五经、子史才四千卷，皆赤轴青纸，文字吉拙，并归江左。'’…另据“桓玄伪事》称，东 晋安帝时，桓玄专权，他曾规定：“古无纸，故用简，非主于散也。今诸用简者，皆以黄纸代之。”…’明令公文一律用黄纸书写。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王献之父 子均用黄麻纸书写过，传世的作品中有不少黄麻纸帖。如米芾《书史》中有“王羲之《来戏帖》，黄麻纸，字法清润，是少年所书”，又有“濮州李丞相家多书画。 其孙直秘阁李孝广收右宫黄麻纸十余帖，一样连成卷，字老而逸，暮年书也”以及“晋太宰中书令王献之，字子敬《十二月帖》黄麻纸’’等记载…l。又如《桓玄 伪事》云：“玄诏令平淮作青、赤、缥、桃花纸，使极精，令速作之。’’东汉刘熙《释名))卷四：“缥，犹漂。漂，浅青色也。”说明东晋时已加工至少有青、 红、浅青、桃红等多种色纸，染色纸的品种较前期明显增多。除单色纸外，这一时期还生产出五颜六色的多色纸。如后赵的石虎篡位后，为显示自己的尊严，用五色 彩纸书写诏书。(《邺中记》记载此事日：“石虎诏言，以五色纸著凤凰口中，令衔之，飞下端门。”[141可见这一时期染纸技术已相当发达。
  《齐民要术》中有‘‘凡打纸欲生，生则坚厚，特宜人潢。凡潢纸灭白便是，不宜太深，深则年久色暗也”的记载，明确指出纸张入潢防蛀需要注意的技巧。隋 开皇十三年癸丑(593)李思贤抄写的《法华大智论经卷第五十三》，通长9 1 1厘米，高26厘米，由18张小幅纸粘接而成，原纸以大麻为主要原料制成，纸质精匀腻薄，纹理细美，色呈药黄，舔之味苦，为黄蘖染成。
二．加工纸技术全面发展
加工纸技术在唐代得到全面发展，原有的加工纸技术得到改进，许多新的加工纸方法纷纷出台。各种方法有机结合，创造出许多新的加工纸品种。施蜡法的应用始见 于唐代。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三谈到“好事家宜置宣纸百幅，用法蜡之，以备摹写”。又有‘‘开国工家背书画，入少蜡，要在密润，此法得宜”。在纸面上 均匀地施上一层蜡质，是为了使舐张更加“密润”，从而降低纸张的吸水性，又能提高纸张的透明度。唐代蜡笺摹帖宋代米芾《书史》中有记载：“又有唐摹右军 帖，双钩蜡纸摹。”从文献记述的情况看，唐代采用施蜡法至少有两种用途：一是将原纸经施蜡加工处理后制成紧密透明的蜡纸，可用于摹写细如游丝的工笔画；二 是说在褙书画时适度用蜡改变纸张的吸水性能。唐代蜡笺中有一种硬黄纸最为名贵。硬黄纸也称“黄硬”，即后世所说的“黄蜡笺”。这种纸外观呈黄色或淡黄色， 质硬而光滑，抖动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三谈书画装褙时提及此纸云：“赵国公李吉甫家云，背书要黄硬。余家有数帖黄硬，书都不堪。” 有关硬黄笺的加工制作，南宋赵希鹄《洞天清录》云：“硬黄纸，唐人用以书经，染以黄蘖，取其辟蠹。以其纸如浆泽、莹而滑故，善书者多取以作字，今世所有二 王真迹，或有硬黄纸，皆唐人仿书，非真迹也。”这里谈到加工硬黄纸首先要“染以黄蘖”，即染潢。另外从“如浆泽、莹而滑”这一描述看，显然是蜡笺，正如宋 人张世南(1195—1246)((宦游纪闻》(1233)卷五所说：“硬黄，谓置纸热熨斗上，以黄蜡涂匀，俨如枕角，毫厘必见。…P硬黄纸既防蠹又防 潮，因而能保存很久。现存北京图书馆的初唐写本《妙法莲华经•妙音菩萨品第廿四卷》、唐龙朔三年(663)皇甫知岌写《春秋毂梁传•桓公第三》、开元六年 (718)道教写经《无上秘要》卷五十二，还有辽宁博物馆藏传世王羲之《万岁通天帖》唐摹本等都是流传至今的唐代硬黄纸(均为皮纸，原料为楮皮或桑皮)实 物。硬黄纸多制于初唐至中唐时期，晚唐以后则少见。敦煌出土的初唐时期《大般涅粱经卷第二))，纸通长．560厘米，高26．8厘米，共由6幅经纸粘接而 成。“纸质薄匀光细，莹澈透明，坚挺平整。色呈药黄，其味略苦”，系黄蘖所染，“又以蜂蜡均匀涂布，砑光磨光。使纸张不仅具有避虫蛀、防霉湿的特性，又兼 有莹滑坚挺、光泽艳美的特点”。没有经过入潢染色的“蜡笺”也称白蜡笺，质量也相当好。有薄厚不同的白蜡笺，薄者如《历代名画记》卷二所谓古时用来拓画能 “十得七八，不失神采笔踪”者；厚者与黄蜡笺相似，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旧题吴彩鸾写((刊谬补缺切韵卷》，双面加蜡、研光，纤维匀细，纤维束少见，硬厚， 可能为“单抄双晒法”制成[】…。    除黄白二色外，唐代还生产其他颜色的蜡笺。如1978年考古工作者在苏州瑞光塔第三层塔心空穴中发现一批五代至北宋时期的纸本文物，中有用泥金写的《妙法 莲华经》一部，经纸为碧色桑皮纸，且经过加蜡和砑光等加工，“纸面结实，经测定紧度可达0．96克／立方厘米”。其碧色或为靛蓝染成，类似于后世所谓磁青 纸。该写经卷二尾部墨题有“大和辛卯(93 1)四月十八日修补记”，“大和辛卯”为五代十国时吴(919～936)的年号。既然是“修补”，说明写经年代更早，从经文书法风格看，应是唐世作品 ¨I…。    在蜡笺制作工艺的基础上，唐代人又把魏晋南北朝时期涂布填粉技术与施蜡技术结合起来，制作粉蜡笺。先将白色矿物细粉涂布干纸面，再施蜡，最后砑光，所得粉 蜡笺兼有粉笺和蜡笺双重优点。宋米芾((书史》中提到唐代粉蜡笺：“唐中书令褚遂良《枯木赋》，是粉蜡纸拓。”又有“智永((千文》，唐粉蜡纸拓”。唐代 施胶技术的发展水平远远超过前代。熟纸的使用相当普遍，据宋代邵博《闻见后录》记载：“唐人有熟纸，有生纸。熟纸所谓妍妙辉光者，其法不一。生纸非有丧故 不用。退之《与陈京书》云，《送孟郊序》用生纸写，言急于自解，不暇择耳。”从皇家敕命、御藏图书、内府文书用纸，到文人书画用纸，一般均用熟纸。这里所 说的熟纸应包括经过砑光、施胶、涂布等方法加工过的纸。由于熟纸用量巨大，内府许多部门都设有熟纸匠和装潢匠，专门从事加工生纸为熟纸的工作。如((新唐 书•百官志》和《唐六典))卷八至十和卷二十六均记载了唐朝弘文馆、中书省、国史馆、秘书省等部门潢匠和熟纸匠人具体编制情况。唐代在继承传统淀粉糊施胶 工艺的基础上，还有一项重要的技术突破，即使用明胶等动物胶进行纸面施胶。据宋米芾((十纸说》称：“川麻不浆，以胶作黄纸。唐诏、敕皆是。”说的是四川 所产麻纸不用浆糊施胶，而用动物胶加工黄纸。唐朝皇帝的诏、敕都用这样的纸。用动物胶代替淀粉剂，克服了淀粉剂施胶纸面易皱起等缺点，使施胶纸既能满足工 笔设色人物、花鸟画等要求，又能长久保存。欧洲人1337年才开始用动物胶作纸的施胶剂，晚于中国唐代使用动物胶加工纸张600多年。在染色纸方面，唐代以薛涛笺最为著名。薛涛笺因制作人薛涛得名。薛涛(约781—832)，字洪度，是
中唐时期的一位女诗人，原本长安人，幼时其父薛郧宦蜀，涛即随父赴成都定居。薛涛工于诗作，有90余首作品流传至今，是唐代女诗人中现存诗作数量最多的一 位㈦】。薛涛笺也称“浣花笺”，后者因薛涛居住在成都东南郊浣花溪而得名。该笺是薛涛专为写短诗而设计加工的一种小型笺。据《文房四谱》卷四引唐末李匡义 《资暇录》云：“松花笺，代以为薛涛笺，误也。元和之初，薛涛尚斯色而好制小诗，惜其幅大，不欲长剩之，乃命匠人狭小为之。蜀中才子既以为便，后减诸笺亦 如是，特名日‘薛涛笺’。今蜀纸有小样者皆是也，非独松花一色。”唐代笺纸大多用于抄写佛经和长篇书札，所以纸幅较大，就现在所见，直高25～30厘米， 横长35～55厘米不等，用以写当时流行的四行或八行小诗，相当不便。薛涛善写短诗，为了解决长幅纸剩余太多的问题，她特意要求纸工制作适宜于写短诗的小 幅诗笺。宋人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七十二说的很确切：“薛涛十色笺短而狭，才容八行。”这一设计相当合理，蜀中文士才子纷纷使用这种笺纸，“薛涛笺”便 流行开来。薛涛笺受人喜爱的另一重要原因是其特有的可人色彩。根据文献资料考证，薛涛笺的颜色为深浅不一的红色。如晚唐诗人李商隐(813—858)《送 崔珏往西川》诗中称：“浣花笺纸桃花色，好好题词咏玉钩。”称薛涛笺为“桃花色”。唐末诗人韦庄(836—910)《乞彩笺歌))中有：“浣花溪上如花 客，绿暗红藏人不识。留得溪头瑟瑟波，泼成纸上猩猩色”的描述，说薛涛笺是“猩猩色”即猩红色。元末四川人费著(约1303—1363)((笺纸谱)) (又称“蜀笺谱》，约1360)中称：“涛侨止百花潭，躬撰深红小彩笺，裁书供吟，献酬豪杰，时谓之薛涛笺。……涛所制笺，特深红一色尔。”[14’明确 指出薛涛笺是“深红一色”。《天工开物‘杀青》谈到明代四川仿制的薛涛笺时说：“四川薛涛笺，亦芙蓉皮为料，入芙蓉花末汁，或当时薛涛所指，遂留名至 今。”以芙蓉花末汁染色，自然也是红色。此外，薛涛《寄旧诗与元微之》一诗中有诗句“长教碧玉藏深处，总向红笺写自随”。其中“红笺”当指薛涛笺。至于南 宋李石(1122一1202)“续博物志》卷十所载“元和中，元稹使蜀，营妓薛涛造十色笺以寄，元稹于松华纸上寄诗赠涛”以及其他文献中类似的说法，均误 将薛涛笺与宋代成都名产“十色笺”混淆。薛涛在世时，薛涛笺即被视为珍品。宋元明清至今，薛涛笺屡有仿制，可惜薛涛笺实物及其明清以前的仿制品现在已难以 见到。四川省成都市望江楼公园存有薛涛墓和薛涛井(图5—5)等遗迹供游人瞻仰。亦有“薛涛笺”销售，以漂白竹纸制成，大32开，印有薛涛像等图案，供游 人购买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