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传习
懂一点中医:从识字开始
《字里藏医》自序
徐文兵/文
关于作者:徐小周,字文兵,中医教育家,身心医学专家。
1966年出生于山西大同,自幼随母亲魏天梅学习中医,1984年考入北京中医学院中医系,自1987年随裴永清教授侍诊抄方,1997年正式拜师,研修《伤寒杂病论》以及经方的临床应用。1997年师从周稔丰教授学习五禽戏、病气诊断。2002年师从苏有余先生学习、研修内丹功法。2004年师从马世琦先生研修形意拳。大学毕业留校先后在北京中医学院附属东直门医院门诊办、院办、外宾门诊、北京中医药大学校办工作。1997年公派赴美讲学,考取全美中医师资格证书、全美针灸师资格证书、马里兰州针灸执照。1998年回国辞职创办北京厚朴中医研究所,从事传统中医理论的研究和教学工作。近十年来,桃李满天下,学生遍布世界各国。
我是在把中医的术语翻译成英文的时候,发现自己不识字的。
比如“疼痛”简单翻译成pain就行了。那么单拿出来“疼”或“痛”又该如何翻译呢?毕竟在古文中,这两个字经常单独出现!疼和痛有什么区别呢?只好去查字典、翻古书、学训诂,到头来反而搞得一头雾水,敢情有的古人好读书不求甚解,有的耍起了太极,搞什么互训,疼者痛也,痛者疼也!翻译中碰到的类似的词汇还有很多,不胜枚举。
在翻译中碰到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很多中医的字词、概念找不到英文对应词汇。比如说“气”字,现在都翻译成energy。可是外国人把石油、能源叫做energy,而中医把汽油燃烧时的状态,放射出的光、热、动力叫做“气”,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再比如说“神”,英文教科书都翻译成mind。确切地说mind是中医“意”的意思,翻译成思想也不为过。“意”是出生以后后天形成的。跟与生俱来、终生不变的“神”有着本质的不同。把神翻译成spirit、soul可能更合适一些,但也只能是勉强接近,因为中文的神还有天神、造物主的意思,翻译成god更合适。中国哲学讲天人合一,也就是天神、人神本为一体,所以用一个字表述,人神也就可以翻译成mini god。更不用说“魂魄”这些词,就更无法翻译了,只能让外国人作为外来语去接受,去学习。
更有代表性的是“五脏六腑”的翻译,简直就是鸡同鸭讲。中医藏象学说讲的五脏六腑,指的是活体在心神控制指挥下的系统功能状态,外国人理解的是解剖死尸肉眼可见的局部形体。不把这个问题说清楚,把脏腑名称对应翻译过去,只能出笑话。看不见摸不着的“三焦”怎么翻译?
很多断了脊梁的中国人整天叫嚷让中国的一切跟外国接轨。唯独中医是个例外,只能让外国人来和中国古人接轨,而不是我们歪曲古意,削足适履,委曲求全去逢迎别人。这样做丧失了人格,替祖宗丢人,也就丧失了中医的精髓。
造成这种歪批胡翻的根源,也是我们自己对古文的不识、不解造成的。身为中国人对很多汉字认得、写得、读得,可是深究其意,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识得。
很多人都自豪地说起,世界上四大古国埃及、希腊、印度和中国,只有中华文明不曾中断,延续至今。说这些话的人不过是在意淫,他们根本无视蒙元、满清对汉文明的摧残,把中国从先进的封建社会又拖回到了半封建、半奴隶社会。大兴文字狱,冤杀了无数志士豪杰。篡改删节古书,培养出了一大批奴才。
鸦片战争以后中国沦为殖民地,西方列强以及其豢养的走狗对中华文明极度贬斥和破坏,无论是从日本的海归汪精卫、鲁迅,苏俄的海归王明、博古,还是美国的海归胡适,都成为欺师灭祖的急先锋。1907年,以吴稚晖为中心的一帮巴黎中国留学生创办了《新世纪》杂志,在鼓吹无政府主义、狂骂西太后的同时,也恨透了母语,认为正是汉语和汉字使四万万同胞陷入困顿,主张“改用万国新语(即世界语)”,即或不能立即推广,也可以考虑先用英语、法语或德语来代替汉语。这种想法影响较大,吴的论敌章太炎的学生钱玄同完全接受了这个设想,并推波助澜,提出了著名的语言革命的口号:“汉字不灭,中国必亡!”有人曾经说:汉语的出路在于拉丁化。所以就有了建国后的三次汉字简化运动,第三次简化虽然不了了之,但是两次简化运动足以使文明断代,文化割裂。
中医的“医”字,按繁体的写法,“医”形象地描述了患者中箭以后,用酒消毒、麻醉,用镊子、剪子手术的抢救过程。而“毉”字则明确指出只有巫才有资格做医生。可是变成简化字以后,只剩下了“医”,矢在肉中的意思。怪不得现在中国的医生、医院这么痛苦。
针灸腧穴中肾经的原穴叫做太溪,我一直搞不明白什么叫“一条大的小河”,后来查阅繁体字的古书,才知道溪是“谿”的简化字,而“谿”是山谷的意思,比谷略浅略窄。《内经》上说“肉之大会名曰谷,肉之小会名曰谿。”说的在肌肉接近的地方气象。合谷穴肌肉丰厚隆盛,故曰谷。太谿在脚踝内侧,肌肉浅薄,故名谿。这跟溪水毫无瓜葛,按简化字学中医,岂不误事?
汉字并不是死文字,几千年来也在发展变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其根本就是汉字“六书”: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丧失了这个特性,汉字也就失去了魂魄,中国人也就不会再有天赋的形象和抽象思维,那索性把汉字变成朝鲜文、片假名、拉丁文、英文得了。
我们都学过法国都德写的《最后一课》,那种热爱祖国文字,崇拜祖国文化的高贵精神感动过无数的法国人和其他民族的人。以色列在复国以后在应付战争、恢复经济的艰难时刻,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把犹太人的母语,已经死亡了几千年的希伯来文恢复了。其实每个犹太人都会一门甚至多门外语,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就是一个民族尊严、自我认同的问题。
反观中国欺师灭祖的败类,迎合外国主子的汉奸,做得都是破坏中华文明、割裂祖国文化的绝事,而且这些人还在中国活跃着。我的母校请启功先生题写校名,镶嵌在汉白玉上贴在校门上。后来来了什么汉字工作委员会,说我们违反文字法,勒令学校摘除。如果此事发生在日伪统治期间,尚可理解。发生在今天,简直令人发指。
五四运动后倡导的白话文运动是对中华文明的又一重大摧残。本来言简意赅的汉字,被啰里啰唆的叠加起来使用。似乎表述清楚了,结果却是离题万里。我们教婴儿幼儿说话的时候,才会把一个字就能表述清楚的事物,用两个字代替。比如把鞋叫“鞋鞋”、“板板”,狗叫“狗狗”。有谁见过孩子长大了还这么说话,如此思维?白话文运动其实就是回归幼稚。
结果无论是说话、写作,人们不再用字,而是开始使用大量由近义字组成的词。闹来闹去把近义字、反义字搞成了同义字。结果搞得词不达意、古今歧义,文化的断裂也由此加速。
比如今天人们常说我很穷,其实他的意思是我没钱,我很贫。在古代“穷”是走投无路的意思,比如“山穷水尽”、“穷途末路”。当现代人把“穷”当“贫”习以为常,反过来阅读古文就开始闹笑话,以自己浅薄粗鄙的思想去揣测古人。古人云“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成语有“人穷志短”。有人就把“穷”翻译或理解成没钱。这种文明岂不是断代?
再说“贫”字,本是没有财货的意思,可是北京人把爱说话、话多的人叫做贫嘴。一多一少为何扯在了一起?根源在于贫贱两个字经常连用,慢慢地人们就把贱与贫等同起来。贫嘴的意思就是贱
继续阅读其余的 2155 字
安金磊承包种了40亩地,但是却从来不施用化肥,不打农药,甚至不浇地。可以这样理解他的理念:自然的土地就是最科学的土地,也是最实用的土地,更是最干净的土地,长出的庄稼当然也是最好的,而过多的人为干预,就是对土地的破坏。
安金磊种田几乎不铲除杂草,在他看来,杂草和庄稼是一个有机的共存体系,相互依托,相互促进,杂草也是庄稼的好伙伴,在田里也强调植物的多样性,这也许就是他淳朴的生物多样性意识在种植庄稼上的实践吧。
把庄稼也看成是一种社会性的植物,她也需要舒适的成长环境,更需要交际,需要沟通,需要享受成 长的快乐,所以他的田里常常有很多的鸟来光顾,他甚至为了让更多的鸟来到地里,专门吧该收割的谷子不收割,让鸟吃个够,当然,田里的鸟巢也就多了。不仅如 此,他的田里高声鸣叫的虫子也很多,虫鸣鸟叫,他的棉花生长得很舒服,果实的质量当然也更好了。
“麻雀做麻雀该做的,小草做小草该做的,青蛙做青蛙该做的,我们就做我们该做的。土地有它自己 的一套循环方式,只要每一部分都做好自己的本分,自然就可以长出很好的庄稼。”这就是安金磊对待土地的“农业禅”态度,顺其自然,不苛求,不急功,不强 索,自然,“农业禅”也改变了他的生活态度。
安金磊虽然是农民,但是却喜欢读书和思考,简朴的家中也字画盈墙,多了急分书卷味;善于反思教 育,他12岁的孩子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接受应试教育,而是被送到了一个着重培养孩子动手能力,能够亲近土地的学校;对于金钱和财富没有过多的奢望,认为自 给自足的种庄稼日子就很满足了;他甚至对生活在北京等城市中的人们很同情,认为城市人很不幸福……培养新型农民,安金磊的思想和行为虽然无法复制,但是, 却值得尊敬和推崇。
让人不要过多的打扰庄稼,学会尊重庄稼,和庄稼积极对话,让土地仅仅只有泥土散发的清香味道,不要人为污染土地,把一切改变土地的事情交给在土地上生活的动植物去管理和营造,安金磊的土地道义感其实就是本身农业道义感和社会道义感的折射。
一位韩国的植物学家曾经从事多年的植物反应性研究,他指出,植物本身也是具有情感反应的,当植 物需要水分,人给植物浇水时,植物就会显示高兴愉快的心情,当人当着植物的面做出残杀动物的行为时,植物就会显现出焦虑和不安的神态,一些城市给植物夜间 照明,同样是对植物情感的摧残。安金磊的“农业禅”实践和植物学家的实验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安金磊的行为,是该褒还是该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管怎么样,安金磊是一个有思想、有探 索精神、有农业道德感的农民,在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日益被化学化的今天,该怎样对待土地,该怎样从土地上获取,该怎样重视土地污染带来的健康威胁,该怎样 反思农业和人们健康的关系,值得我们进一步思考。
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土地,清香好闻,虫鸣鸟叫的田地才有生机,不要过分强调“丰收”,人类属于土 地,但是土地不属于人类,甘地也说,“地球所提供的东西足以满足每个人的需要,但不足以填满每个人的欲望”,生活的真谛是简单生活,而不是复杂生活,这也 许就是安金磊的“农业禅”对我们的启示。
作者:魏 青
农民7年进行有机农业试验:为“养”麻雀种谷子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6月21日12:41 南方新闻网-南方周末
发现鸟巢,喜不自禁本报记者 徐楠/图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徐 楠
一旦受惊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连成密密一片。安金磊一边收获旁边的棉花地,一边和妻子说笑:“全县的麻雀在开会呢。”
为了“养”麻雀而种谷子?周围的农民们没人会这么干,但他们早就习惯了安金磊的“另类”——7年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包下村子边缘常年无人问津的一块土地,开始了自己的有机农业试验。比起7年前,比起周围的田野,安金磊的四十亩农地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棉花的神话
安家的棉花对乡亲们来说,几乎就是一个神话。
在河北省枣强县马屯镇东紫龙村,大部分人家遵循着同样的生存模式——青年人进城打工,但除了供养自己在城市里的生活,很少有更多余钱拿回村里;父母带着孙子们在家耕作,小麦是全年的口粮,而主要的经济作物棉花,就是老人看病、孩子上学、一家老小买日用品的来源。
2006年入秋,马屯镇几乎所有的棉农都皱着眉头。收获季节开始了,但连续两个月的伏旱让棉株干渴不已,严重的已经成片死亡。
黄昏时分,安金磊经过金顺(化名)的棉田。金顺正在向经过的乡亲打听棉花的行情:“咋样啊?有消息没?”
“有说是两块七八的。没人来收咱也不知道啊!”
棉花的行情,是整个收获季节最重要的话题。
金顺望着自家的棉田——棉株只有半人高,在干旱中挣扎了两个多月后,不断显出枯萎的红褐色。而在安金磊的棉田里,一片油绿的棉株,直长到人的胸膛那么高,不但看不到一棵病株,还开着大朵的花儿,不断生出新的棉朵。
马屯镇的人们已经习惯了——2004年的大面积枯黄萎病中,这片棉田也是如此。那一年绝收的棉农不在少数,病株占到三四成已经幸运。可安家的棉花保持着最适宜的含水量(9%潮度),亩产达到400斤,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来看新鲜。
2006年已经没人来看热闹了, 金顺对安金磊匆匆点点头,便忙着继续打听棉花行情去了——他2005年就已经放弃了向安金磊取经的想法。
2005年,金顺和其他乡亲们一起,得到了安金磊分赠的自育棉种。他喜滋滋地种下去,长势却跟往年差不多。
再问,他就觉得安金磊的做法“不靠谱”了。
在金顺眼里,一个好农民是不应该让土地闲着的, “岂不耽误了收成?一家人就靠这几亩地,能多种就多种几茬。”可每年,安家的土地都轮流休耕至少三个月。休耕期间,他专门让土壤长草,涵养地力。安金磊说,“土地跟人一样,不能总干活不休息啊。”
金顺家每年都用买来的种子,“那是专家研究出来的,能抗病虫害,收得还多”,但安金磊宁愿相信土生土长的、“经风雨多年”的种子:“本地的种子就像土生土长的人,肯定最适应这地方。”
金顺在收获期来临之前打杀虫剂,每亩成本几十元,但安金磊从来不打。他的棉田边上,玉米和芝麻像卫兵一样排成直线。“蛾子更喜欢玉米,有了玉米就不往棉花上去了;蚜虫不喜欢芝麻的味道,会远远地躲开,棉花也就沾光了。”原来是一个诱引、一个驱避。
金顺觉得,自从有了农药,“蚯蚓那东西就不打紧了,有没有也不耽误多打庄稼”。但蚯蚓是安金磊最看重的朋友之一,蚯蚓能松土啊,他趴在地上细看土壤,脸几乎要挨到地面。
于是,金顺和更多的乡亲们,继续他们十余年来的种植方式。买杂交种子、转基因种子,加化肥加农药加除草剂,再加大型机械化,用安金磊理解的话说:“农民受到压榨,只好再去压榨土地”。
2006年,金顺家用于棉田的杀虫剂和除草剂成本,比起三年前高了10%左右,但伏旱后依然大面积减产,而安金磊的棉田稳产了8000斤,能给他带 来近4万元收入——同村里即便是两个儿子出去打工的人家,也不过是这个数字的一半左右。他的棉花,在绒长、抗拉的性能方面是明显优于其它棉花的。今年,他 的棉花已经被一家纺织厂商全部订走,准备做成内衣出售,收购价是每斤4.5元。而市价是每斤“两块七八的样子”。
小院里的循环
在东紫龙村,平均每家操持着十余亩土地,春天撒种秋天收获,中间打几次药,其余时间就可以就近打零工了。在工地包点活儿、做装修、跑运输,甚至搬运、烧砖,46岁的张国富说:“田里的活不耽误,额外还有一两百块钱的收入,干吗不挣?”
安金磊的力气,全部花在土地上。天刚亮,5点钟,安金磊夫妇起床。6点之前,安金磊一定会赶到几里外的田里,去听虫子的叫声。早晨昆虫活跃,他一听 就知道土层里的生物是否丰富。“一定要有虫剌蛄(一种昆虫),它们是帮你间苗的,可以保证七八成的出苗率。”而其他农户的田里,早已听不到任何虫子的鸣 叫。同样赶早下田,只是为了更多地趁着天光干活。
40亩土地,只有夫妻两个人,春天一人一把锹,撒粪肥,一个从南头撒起,一 个从北头撒起;秋天腰间绑个纤维袋,摘棉花,一个从南头摘起,一个从北头摘起。偶尔擦身而过,说上一半句话。更多的时候,头也顾不上抬。晚上,人们吃过 饭、开始看电视的时候,实在是黑得什么看不清了,夫妻俩才走在回家的路上。安家的晚饭,经常在八九点钟。
他们的小院在一条土巷子深处。三间砖房大屋,一个月洞门,和一棵大枣树笼罩下的后院。房子是十年前盖的,在村里属于中上水平。
表面上,安家和别的农家院并没什么不同。住上一天,就知差别——
洗碗用丝瓜瓤,烧水用玉米棒,洗头用碱面,每天进门,顺手从藤蔓上摘下新鲜薄荷叶,放进新沏的茶壶;饭后的碗筷用玉米面粉擦一遍,油污便干干净净, 清水一冲即可。用后的玉米面粉拌上瓜果菜皮,就成了狗的美餐。玉米、芝麻、棉花等的秸秆全部留下,成为来年的堆肥原料。
安金磊床下住着一只蟋蟀,每晚“唱歌”。房顶上的容器专门用于接雨水喂鸟。女主人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灯绳上趴着一只蝉。
安金磊进门洗手,脸盆从来是斜着放的——他只舀一瓢水。
存款在一天天增多,但他搞不清楚有多少,这数字对他也没有什么意义。除了电话费和孩子上学的费用,这个家庭很少有生活消费。“钱在大自然里完全用不 上嘛!”他的屋子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老式单人沙发,木头方桌,木板床。有电视,但十几天都不开一次。二十年前的金星电视机,只能手动切换8个频道。一般 的农舍里常挂着电信或移 动公司赠送的年画,安金磊家的墙上是两幅字:“持身同铁汉,慎语学金人。”
|
没想到, 在中国也有农民身体力行,他就是特立独行,搞有机试验、创棉花种植神话的安金磊。在河北省枣强县马屯镇东紫龙村,农民种植棉花和其他农产品的模式是今天典 型的现代农业,买杂交种子、转基因种子,加化肥加农药加除草剂,再加大型机械化。然而,安金磊却反其道而行之,用自己培育的种子,不用转基因种子、化肥、 农药和除草剂。多年来的结果对比证明,安金磊的有机农业的棉田长势良好,产量较高,成本低,生态平衡;而村民的现代农业棉田则生长不好,经不起干旱,产量 不高,成本高,生态恶化。
一位普通的农民在种植庄稼上至少参透了自然,弄清了天人合一和人与环境共生存同毁灭的哲学,这会让多少有知识 有文化的人汗颜?比如,在安金磊看来,土地不是死的,而是与人和其他生物一样有生命。对待生命就不能一味地压榨,而是要让它休养生息。因此,每年安家的土 地都轮流休耕至少三个月。休耕期间,专门让土壤长草,涵养地力。安金磊直白地说:“土地跟人一样,不能总干活不休息啊。”相反,如果不让土地休息,就会产 生“农民受到压榨,只好再去压榨土地”的现象。
在安金磊的种田哲学中,其他生物也与人一样有生存权,尽管它们没有人的生命那么高贵,这 样做的目的不在于让其他生物与人平等,归根结底是在仁慈地对待它们的同时,让人类获得更大的利益。比如,安金磊从来不打杀虫剂,他利用植物和生物相生相克 的原理来除害虫。他的棉田边上,玉米和芝麻像卫兵一样排成直线。因为蛾子更喜欢玉米,有了玉米就不往棉花上去了;蚜虫不喜欢芝麻的味道,会远远地躲开,棉 花也就沾光了。也就是说用的是诱引和驱避的方法防虫害。没有用药,安金磊农田里的蚯蚓也多了,蚯蚓的松土本领也是他的农田增产的重要因素。在安金磊看来, 人们常常把大地比作母亲,往土壤里施除草剂,不就好比往母亲身上投毒吗?
更为重要的是,没有使用农药,安金磊农田里生态平衡、平和,一 片生机,不像其他农田充满杀机。于是,在自己生存也让他人生存的原理下,所有的生物都感恩似的帮助安金磊农田里的庄稼增加产量。安金磊没有使用杀虫剂和化 肥的棉花在质量上不仅高出他人,在带来高收入的同时,也赢得了人心。由于在绒长、抗拉性能等方面,安金磊的棉花明显优于其他棉花,今年他的棉花已经被一家 纺织厂商全部订走,准备做成内衣出售,收购价是每斤4.5元,而市价是每斤2.7至2.8元。不仅如此,他种植的谷子和其他庄稼也是高产量和高质量,而且 生态极好,燕子、麻雀都愿飞向他的庄稼地帮助他。
有机农业是相对于现代农业而言的,是不用化肥、杀虫剂、除草剂、抗生素等方法的传统农 业。这种方法不仅保护环境,包括减少二氧化碳排放,不会出现水和土地的污染等,而且也由于保持了土壤中的有机物质而让食品更为醇美可口、更富营养和更健 康。只不过,由于没有采用现代化技术,人们的劳动量比较大,还是一种劳动密集型的产业。
对此,有两种担心或阻力在阻止它们。一是人类减轻劳动强度和依赖机械化的天性,二是担心产量不足。但是,安金磊的有机农业对这些担心进行了有力的释疑和解答。
有机农业是需要比别人花更大力气,费更多精力。安金磊的力气全部花在土地上。天刚亮就得起床干活,40亩土地,只有安金磊夫妻两个人,从春天撒粪肥到秋 天摘棉花。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有机农业就没有技术含量。那种不费力气的靠喷洒杀虫剂的方法自然是省力省时,但却造成了土地的恶质和生态的破坏。而安金磊用 生物相生相克原理进行的杀虫虽然多付出了更多劳力,但达到的结果却是巨大的,农作物产量高质量好,并且能维护生态,因而能够像江水长流一样持续地发展。
另一方面,从1984年起,英国查尔斯王子在海格罗夫及其他王室领地开始有机农业的实验后,现在英国有机耕作面积增加了一百多倍,获得了巨大成功。有机农业不仅没有夺去人们的饭碗,反而满足了人们的吃喝、使用的种种需求。
安金磊在我们国家开了一个头,政府应当设立基金给予鼓励并推广。如果全国有百分之一的农民这么干,中国生态就会好得不得了。
安金磊在黑豆和棉花中间夹种了一片小米。我们到安家的当天晚上,他用这些小米熬了粥,粥里还放了他自家枣树结的大红枣,小米很香,大红枣格外甘甜。
“麻雀做麻雀该做的,小草做小草该做的,青蛙做青蛙该做的,我们就做我们该做的。土地有它自己的一套循环方式,只要每一部分都做好自己的本分,自然就可以长出很好的庄稼。”这就是安金磊7年来对待这片土地的态度。
2000年安金磊辞去国营农场的工作,回到村里承包了两块、总共50亩的土地,开始了自己的有机种植探索。按照很多人的理解,所谓“有机种植”无非就是不使用化肥、农药而已。但是在安金磊这里,更重要的是怎样处理“人与土地”的关系。
“‘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人从来都不是土地的主宰。我跟土地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有一些心理,我觉得我其实就是一个‘协调人’的角色。地里的蚯蚓可以防止土壤板结,喇蛄吃植物根茎可以帮庄稼间苗,青蛙吃地面上的虫子,鼢鼠又控制着喇蛄的数量。”
“我总觉得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土地,清香好闻。”安金磊在田地里俯身抓了一把泥土凑到鼻前。我跟旁边的地块做了比较,发现我们脚下的土地异常松软,颜色也 略深一些。安金磊说:“经常有城市里的朋友打电话说自己又失眠了,我就让他们来这里跟我一起干农活,通常干一两个星期失眠的问题就都没有了。土地就是这么 神奇,所以现在我会有一种还不是非常成熟的想法,就是我想做一种‘农耕禅’的模式,让所有有需要的人都有机会亲近土地,其实城市与土地本来就不应该对 立。”
(据《城市》陈蕾/文)
| 安金磊夫妇是农民中的异类,他们自己的50多亩土地不施化肥,不洒农药,为的是保护土地的生命力,他们对土地的收成并不关心,觉得只要能吃饱就可以了,他们甚至还种了片专门给麻雀吃的稷子。 谁还在地里下那个力气 入冬了,没有遮拦的华北平原的大片农田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在干农活,可是安金磊还在他的地里,小心翼翼地用铁镐将田间的塑料地膜翻捡出来,然后再用手拾 净,手上满是泥污和裂开的口子——— 已经很少有农人像他这样,在田里出笨力气了。一般最简单的做法是:开春时用拖拉机直接耕地,将地膜碾碎,埋在土里。农活机械化,已经是多少年的“铁的事 实”。 周围的空无一人,并没有打消他的兴致,“我觉得老天厚待我,让我有地种,既有吃的,又能活动身体”。他不习惯像邻人们一样过冬憋在家里,村子里都是土黄色大平房,依稀响起了哗啦啦的麻将牌声,“我们家没人会打麻将”。 “那样过10年,地里就将有1厘米的塑料,还怎么种地?”安金磊对农活机械化的某些做法很不以为然,皱眉说道。 安金磊的家在河北衡水的东紫龙村,从1993年承包土地开始,安金磊和妻子就开始用最传统的农业耕作法来打理他们承包的50多亩土地,不用化肥,不用农 药,经常让土地轮流“休息”,分割成各种小块,种上各种庄稼。“什么品种都有”——— 华北农田一直是传统规定的棉粮产区,大块土地一般都被规定种植这两种主要经济作物,他偏偏对着干。 他不是那种鼓吹型的人,“开始就盼着我们能用行动给周围的人做个榜样,让土地能恢复本来面目,可是,这么多年了,没影响到任何人”。即使是习惯于干农活的老人,也觉得像他那样太累,“谁还在地里下那个力气啊”。 安金磊很难归类,有人说他是环保主义者,可是他却很讨厌那些游山玩水、不干实事的一些环境保护协会。有人说他是快乐农夫,他却整天焦虑农村自然资源的破坏。有人说他复古,他却每天使用电脑上网,关心巴西环保部长所说的小农庄试验进行状况如何。 他那50亩土地 1993年,村里的土地开始新的承包,离开村子最远的,灌溉不便的40多亩地没人要,安金磊出了最高的价钱把它要了下来。妻子小张说:“其实那时候,我们已经做好了不用化肥,不用农药,按老法子种地的打算”。可是村民们都觉得他们傻。 安金磊那时候还不太会种地,他一直读书到高中毕业,毕业后上了农校,家里就只有几亩地,根本不用他下田,“也许就是从小没干过农活,对农田毫不厌倦,反而充满新鲜感”。 可是如何用老法种地?他们两个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人毫无经验,开始时去请教老农民,人人都知道用化肥,粮食和菜都不好吃,老农民也这样说,可是让他们 不用化肥,他们“咦”地拖长了声音表示怀疑。“老农民都被饥荒吓坏了,他们想的是如何高产,化肥是高产量的最好保证。” 安金磊不仅不用化肥,也不想用农药,“用了农药,庄稼是保住了,可是田里别的虫子都死光了,那个系统就破坏了”。接触土地后,上了农校的他对自己的整个学习成果开始怀疑起来——— “整天都是说高产,可是高产就是一切吗?” 除了这偏远的40亩地,村里还有他们承包的10多亩菜地,既然没有既定的法子可遵循,那就按照自己的办法去耕作吧。他们不除草,只是简单用一些杂草堆肥 料;不用化肥,而是积攒一些粪肥,要不就泡些杂草当肥料,付出的劳动力明显高于其他人,“也没觉得那么辛苦。”安金磊觉得自己始终处于自自然然的状态,干 累了,就在地头睡一觉,“正好蚯蚓会帮我松田,鸟会帮我吃虫”。 刚开始产量不高,可是几年下来,他地里的庄稼明显长得比周围地里都好,土地恢 复了自己的生命力。他在田里顺手摘了个小玉米,虽然小,可所有的颗粒都饱满而坚硬———用化肥的土地里长的玉米颗粒里都是一泡水,晒干就很瘪。他田里的棉 花也是这样,虽然个头不大,可是纤维明显比别家的长。 他说:“土地是属于自然的,不能光为了我们服务。”因为这种想法,让各种生物都生存的心 态也越来越强烈,除了地里干活的蚯蚓,他觉得麻雀也该有粮食吃,于是种了一亩地的稷子,专门给在田里啄食的鸟预备着。刚开始鸟不多,后来,他家地的上空, 最多时飞舞着上万只麻雀,安金磊在田头干活,很高兴地对妻子说:“十传百,百传千,全县的麻雀都来咱们家地里开会呢。” 更让他自豪的是,这些麻雀只吃给它们预备的稷谷,周围庄稼都不碰。冬天来了,田中间那些稷谷,还有边上故意不收完的谷穗看上去生机盎然,他家田里的鸟也一群群地聚集着,迟迟不肯离开。 城市——— 可怕的代名词 小时候安金磊最羡慕的是城市同学的作业本,上面有格子,可以不用自己画线。可是长大后,城市在他心目中,成为“可怕”生活的代名词:“资源那么紧张,吃 的都是化肥和农药弄出来的庄稼,晚上听着噪音,睡不着觉。”因为他的小农庄在一些推广有机农业的协会中出了名,他常被邀请进城,可他极少接受这些邀请。乡 村生活已经比城市生活简单了,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生活简单化。吃的方面,前几年已经开始吃素,他说:“粮食蔬菜全部是自己家种的,除了必要的调味品,基 本上不用花钱。”而且,他很自豪的是,他家的蔬菜粮食,比别人家的都好吃,也都有营养,他家的西瓜,每年夏天村里人都抢着要。“大家都知道不用化肥的好 吃,可是不用化肥意味着花力气,没人愿意。” 日常用品方面更简单,“衣服很多是城里朋友穿旧的,我们洗衣粉、洗洁精那些都不用”。吃完饭,他 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用麦麸细细地擦那些碗筷,本来油就少,一擦更干净,而这些麦麸也不浪费,可以给家里的两条狗吃,两条狗跟着他们吃素,麦麸、大白菜,都吃 得干干净净,可是皮毛极光滑,“还是家里的粮食比较健康的缘故”。 妻子小张是邻村的,本来给介绍了个石家庄的对象,可她喜欢读书人,后来就选 择了农校毕业的安金磊,两人在地头里也读书,“她读汪国真,我看唐诗”。在安金磊心目中,妻子读什么书不重要,重要的是爱读书,使她有颗“善心”。他一说 在田地里种些庄稼给鸟吃,妻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城里来了客人,妻子比他高兴多了,“她总觉得要招待好客人”。 因为他们的生活被一些民间社团广为宣传,所以来他们家的客人也越来越多,而这些客人到来的目的各异,有的是为了过上一段田园生活,学点耕作经验,有的是为了逃避城市生活的压力——— 很多人把田园当做了拯救自己的“救星”。 而在他们眼里,安金磊夫妇就是大夫。 小张说:“有的人一来几个月,来了也不说真名字,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有犯愁的事情,我们从来不问。” 最典型的是广东来的“小四”,40多岁,穿着打扮都很时髦,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样子,因为家庭有些问题而来这里,事先也没有打任何招呼,说是要学农活, 可是什么都不会做。“明明是竖着耕田,可是她偏偏要横着耕。”甚至也不会做家务活,一日三餐都是他们做好后端给她。小四和安家夫妇都没觉得什么,小四可能 是浑然不觉,而安金磊觉得,“能帮人的地方就帮”。可是邻居们看不上眼,他们纷纷议论,“你们又不开农家乐,又不收他们的钱,干吗让他们一住两个月!”小 四最后去安徽承包了两亩地,说是要自己养活自己,“电话一通就和我们说,我会干活了”。 一个中国版的“梭罗” 没看过《瓦尔登 湖》,没看过《寂静的春天》,用他自己的话说:“整天在土地上忙着,什么不明白?”刚开始在地里忙碌时,就注意到农药的副作用,“草是不长了,虫也不长 了,那片土地像死了一样静悄悄的,只长庄稼。人类能这样为自己的利益去破坏别的生物吗?”天上的大雁加深了他的感受,“从前是一队队飞的,可健康了。可是 现在,只有一两只孤雁,叫得可凄惨了,不知道能落到哪个污水沟里找点吃的”。他说得异常凄凉。 很多环保团体来他这里,“刚开始还很新鲜,觉得他们 宣传得很对,少用资源,保护资源,可是他们自己却坐着飞机,去那些风景好的边远地区,以环保的名义到处要钱。这不是心口不一吗?”安金磊很反对坐飞机,他 觉得那是浪费资源——— 他只坐过一回飞机,去泰国和那里的小农庄协会的志同道合者讨论,可他说,坐在飞机上心情非常沮丧,“下定决心再也不坐飞机了”。 土地在农村越来越成为财富生产的必需品,“我们是幸运的,当年承包了40亩没人要的半荒地,所以,即使是产量少,两亩地的产量肯定高于人家一亩的,我们 家人的生活绰绰有余了”。甚至能有很多农产品送给城里的朋友,“不收他们多的钱,就是让他们反省一下自己,在城里浪费资源到底值得不值得”。 儿子只有12岁,别人家的孩子喜欢打游戏,喜欢买好吃好穿的,可他的儿子却被培养成喜欢到田里去干活,“他喜欢在田里玩,一玩几个小时”。村里的学校也讲 究升学率,要求不能让孩子下田,“我一听就火了”。他觉得孩子不能不熟悉土地,这是养育自己的根本。正好有朋友在成都附近的华德福学校教书,那里的孩子可 以按照自己的兴趣生活,学美术和音乐,并且有大片土地让孩子们去耕作,“我就放心地把他送去了”。 因为有朋友在那里,收费低廉,可是,历年的土地收成,还是没法让安家积攒一笔能让孩子上大学的费用。安金磊对这个问题早有考虑 继续阅读其余的 109 字
不得不戒
2007-12-30 23:25:56
阅读:347
评论:0
引用:0
-马屯镇东紫龙村安金磊的“另类”—7年
为了“养”麻雀而种谷子?周围的农民们没人会这么干,但他们早就习惯了安金磊的“另类”——7年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包下村子边缘常年无人问津的一块土地,开始了自己的有机农业试验。比起7年前,比起周围的田野,安金磊的四十亩农地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高高的玉米秆后面,只看到一条黑影,尖啸声划过小米地———人声惊动了一只鹰燕,它从谷子地边缘腾起来,沿着玉米秆一线飞走了。 鹰燕飞起的地方,安金磊咧着嘴在笑———鹰燕是鹰的一种,专爱吃麻雀。它来了,证明这里麻雀多,而麻雀多,是足以让他喜上眉梢的事情。 不久前的一个场景让安金磊不忍回忆:“我在拉羊粪的路上看到两亩谷子,田里面纵横交错地拉着很多网,用竹竿撑着,显然是防止麻雀等鸟类来 吃谷子的。让人痛心的是:上面沾着很多麻雀和燕子,燕子是不吃草的,它们吃谷地里的蛾子。它们都已经死去了,经过了很多挣扎,最后绝望地累死,在上面吊 着,翅膀被卡着,实在是惨不忍睹……” 三年前的另一个场景,留给夫妇俩的记忆同样新鲜如昨: 安家田里的积水渗到田边的车轮印里,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洼,几千只燕子围在边上抢着喝水!它们挤挤挨挨,喝饱了的还不肯离开,有的蘸着水梳洗羽毛,有的跳闹嬉戏。这水,并无其他特殊之处——除了无毒。鸟儿们的欢乐,是因为它们终于喝到了不含化肥溶解物的水。 从2006年开始,安金磊为鸟儿们播下了谷子。鸟儿们不但是安家的客人,更是棉田里椿象、蚜虫们的天敌。它们帮了安金磊,使得这片从不施用杀虫剂的棉田,基本不闹虫灾。 每天早晨,四亩谷子地的上空,成百上千的麻雀、燕子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远远看去,刚刚展露金黄色的谷子地,会因大批鸟儿的停驻变成灰褐色。一旦受惊飞起,“扑棱棱”的翅膀声连成密密一片。安金磊一边收获旁边的棉花地,一边和妻子说笑:“全县的麻雀在开会呢。” 而一个月前,四亩谷子地里开的,还只是“全镇的麻雀大会”。 2004年,这个从未离开田地的农民,成为着力推广有机农业的香港公益机构———社区伙伴———的座上宾,之后,他受邀出访泰国,还在云 南、四川登上了“农民生计与可持续发展”论坛的讲台。2006年12月,在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农村报、天涯社区和中山大学公民社会中心联合主办的 “2006最具行动能力三农人物”评选中,安金磊成为32名入围者之一。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徐楠
不得不戒
2007-12-30 23:15:38
阅读:188
评论:0
引用:0
豆瓣:http://www.douban.com/group/62928/?from=mb-15019907
活法:安金磊的“农耕禅”生活 在一些有机网络论坛上,我们发现一个叫“安金磊”的人名经常被人提起,虽然这个深居于河北农村的有机种植者声称自己只是在做着一个农民应该做的事情,但却被那些前往“取经”的城市人众口赞赏,什么是真正的有机种植?好奇心带领我们走进华北平原的寻常村落寻访安金磊。 2007年3月13日,农历正月二十四,我们和安金磊一起站在他以“有机方式”耕种了7年的土地上。不施化肥,不用农药、除草剂,因为安金磊的坚持,河北省枣强县马屯镇上的这片土地比我们此前遇到的很多农用耕地都要“幸福”很多。 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土地,清香好闻 过去一年,安金磊在黑豆和棉花中间夹种了一片小米,小米成熟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收割,他说这些黄灿灿的谷子是给住在地里的那五百多只麻雀吃的。 “自己地里差不多有五百多只常住的麻雀,小米成熟以后,又从别的地方飞来很多,它们吃了17天,突然就不吃了,来做客的麻雀飞走了,本地的麻雀改去吃棉花地里的虫子,我这才把它们吃剩的收了回来。” “麻雀做麻雀该做的,小草做小草该做的,青蛙做青蛙该做的,我们就做我们该做的。土地有它自己的一套循环方式,只要每一部分都做好自己的本分,自然就可以长出很好的庄稼。”这就是安金磊7年来对待这片土地的态度。 2000年安金磊辞去国营农场的工作,回到村里承包了两块、总共50亩的土地,开始了自己的有机种植探索。2007年3月中旬,我们跟他一起来到刚刚清理完塑料地膜的地里,他说因为今年初春的一场大雨,往年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的清理工作这一次只用了一个多星期就做完了。 “老天很帮忙呢。”安金磊这样说。我们却在他右手中指的指关节上看到一条没有愈合的伤口———因为大密度重复同一个拾取动作造成的皮肤开裂。 按照很多人的理解,所谓“有机种植”无非就是不使用化肥、农药而已。但是在安金磊这里,更重要的是怎样处理“人与土地”的关系。 “‘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人从来都不是土地的主宰,也不是所有在‘土地之上’和‘土地之下’的生物的主宰。我跟土地打了 这么多年交道,虽然还没跟植物‘说上话’,但是也有一些心得,我觉得我其实就是一个‘协调人’的角色。地里的蚯蚓可以防止土壤板结,喇蛄(俗称“地老虎” 的一种虫子)吃植物根茎可以帮庄稼间苗,青蛙吃地面上的虫子,鼹鼠又控制着喇蛄的数量”安金磊一边说一边随手从地里拔起一棵黑豆的根茎给我们看:“这上面 突起的部分就是固氮菌,它可以帮助黑豆从土地里获取营养。” “我总觉得什么味道都没有土地的清香好闻。”安金磊在田地里俯身抓了一把泥土凑到鼻前,“我有时想,土地怎么这样神奇呢,只要种子埋进去,它就开始不停付出,让植物生长。” 我跟旁边的地块做了比较,发现我们脚下的土地异常松软,颜色也略深一些。手指稍微在地里向下刨一刨,就发现了一条小动物挖掘出来的通道。 “是鼹鼠挖的,它们住在这里。”安金磊说。 “现在它们在哪?”我的手顺着那条通道向下摸索,突然觉得这片土地即亲切又神秘。 农耕禅与吃素的狗 安金磊承包的这一片土地紧靠着邻村,当初就是因为离本村太远所以没有人肯耕种,几近荒芜。地头一间小砖房曾经是安金磊夏天居住的地方:“看瓜,看其它庄稼,晚上点着蜡烛在里面看书,有时候就用手电筒。离自己的田地近,心就特别静,有时候都不舍得回家了。” 在小砖房的附近,有一片已经清理出来的场地,安金磊说下一步要在那里盖一排小房子,让更多人可以有机会在紧临土地的地方读书、思考,获得心灵的宁静。 “经常有城市里的朋友打电话说自己又失眠了,我就让他们来这里跟我一起干农活,通常干一两个星期失眠的问题就都没有了。土地就是这么神奇,所以现 在我会有一种还不是非常成熟的想法,就是我想做一种‘农业禅’的模式,让所有有需要的人都有机会亲近土地,其实城市与土地本来就不应该对立。” “我总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可以跟土地这么接近。上次去北京,有人指着一栋很高的楼告诉我有的城市人在一座楼里基本就可以解决自己的工作、生活需要,一个月不下楼都有可能。这样的生活真是让我无法接受。” 安金磊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样说。 安金磊的家是两进式的小院落。院子里几棵枣树一到收获季节果实就会压满枝头,“摘也摘不完,特别甜。” 院子里两条小狗见有陌生人进门总是很警觉地提醒主人。让人吃惊的是它们居然都“吃素”,趁主人不留神就溜进厨房叼一根胡萝卜跑到后院猛啃,满脸陶醉。 这天晚上我们围坐在桌旁聊天,间或有人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不知为什么找不到月亮,星星却格外明亮,终于看到了久违的“漫天星斗”。 有机的标签请别贴在我身上 在安金磊家的第二天正赶上农历正月25,按照当地的风俗,安金磊早起在院中“打囤”———用草灰在院中空地上画五个象征粮仓的圆,圆中央用一块砖 头压住一种粮食,取的是“五谷丰登”的意思。据说烧过香后翻开砖头,如果哪种粮食粘在砖面上,就预示着这种作物在这一年的收成会格外好。 “有时候这些传统的有仪式感的事情会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安金磊一边翻砖头给我们看一边这样说,按照砖头上的“预示”,似乎今年芝麻和绿豆会有大丰收呢。 早饭后,我们跟安金磊和他的爱人张秀双一起去麦田里除草。麦苗已经长出地面十几厘米,我们需要做的是锄去一种只会在麦田里出现的“麦蒿”。 “不用锄的特别干净,一方面是其实也做不到完全清除,另一方面小草在田里本身也参与着土地的循环。”安金磊又说:“人怎么可能完全了解植物的需要呢?有时候我看到那些机械化栽种的麦苗在田地里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被人施化肥,施除草剂,就觉得它们很可怜。” 我蹲在地里手握锄刀忙活了不到3个小时,双腿就已经开始发抖。麦田里的“小麦蒿”帮我“看到”了自己缺乏足够锻炼的生活方式,也让我体会到了为什么那么多农民会用除草剂替代手工锄草。 “别人种地根本不像我们这么辛苦,这一片麦地,我们两个人从早晨开始干到晚上天黑看不见了,这样一直干两个星期才能除一遍草,如果用除草剂,一上午就喷完了。”张秀双说。 “那些用除草剂除草的人,他们把省下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 “打牌。打麻将。但是也不能怪他们,他们会算一笔账,一亩麦地忙一年,按照我们这样的耕种方式会收七八百斤麦子,1斤麦子的收购价不到一块钱,如果只是用金钱来衡量,这显然不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多劳动。” 说的也是,在一个“消费”被当做美德的时代,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农民对土地的态度只是单纯的“索取”? 我也反对把‘有机食品’、‘有机种植’的标签贴在我身上,其实更合适的说法是‘生态农业’,或者,我要更进一步,是‘农业禅’。今年我就要在地头盖几间房,让有意愿的朋友有机会在土地旁边思考和生活。” 在两天的相处快要结束时安金磊的这段话让我们对所谓“有机产品”有了新的认识:如果你决定过一种“有机生活”,最重要的并不是学会对“有机产品”的选择,而是要像安金磊明确自己跟土地之间的关系一样,确定自己跟食物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比如,不吃返季节食品,不吃超过自己基本需要的食品———就像甘地说的那样“地球所提供的足以满足每个人的需要,但不足以填满每个人的欲望”,如果做到这些,可能才可以算做是一种真正的“有机食物观”呢。
不得不戒
2007-12-30 23:13:46
阅读:294
评论:0
引用:0
农民安金磊的一篇小文——草的千年秘密
2007-06-28 23:49:23 作为一届农夫,想告诉你一个上千年的农业秘密。一般地说,看你的田园搞得好不好,一个衡量标准就是看田里是不是干净,草多说明你不勤劳,说明你的庄稼不会有好的收成。千百年来,人们都是这么以为的,这已成了农人们一条评判农田的标准。 可是,十年来的新发现,使我对咱们以前当成敌人的草的看法有了根本改变:草是庄稼的友好邻居。草的作用在于使你的农田丰收却减少劳动之苦,还能解除植物的多种疾病。我们需要让庄稼的好邻居重新回来,使草与庄稼友好相处、互相支持! 有一块老菜园子,十多年一直在种白菜、叶菜,人们舍不得让它休息,更不会让草在里面长起来,可是,长出来的菜总是生病虫害,施用化学药剂效果 也不好。2001年到2004年四年中,一年绝收,一年烂掉50%,另两年有20%在生长过程中坏掉。我的菜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郁郁葱葱,玻璃般透绿, 白菜周身没有一点斑点。 一般人家在种棉花时喷施除草剂,唯恐草长起来争夺棉花的养分,没被除草剂杀灭的草长出来,也是用锄头等武器来铲除,真个是寸草不留。到头来, 却多有病虫。这当然有栽培等方面的原因,但与忽视了草的作用有很大关系。我的生态棉田就不这样。2003年全国的适宜植棉地区,从南到北,农田里发生了严 重的棉花病害(枯,黄萎病),专家们大多认为是气候等原因造成的。与我的生态棉田相邻的棉田情况也相当严重,甚至绝产。专家来到我这里,看到40亩棉田却 枝叶繁荣,郁郁葱葱,觉得很神奇与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做有机农业这些年的经验是,在有机栽培的系统里,草和农作物是平等的。农作物本身也是草,是人类因为需要慢慢培育才成了今 天的样子。草在数万年的生长过程中,形成了一套生存技能,能反作用于土壤,改变土壤的成分使它更适宜于植物,还可以杀死、破坏掉土壤中不适合植物生长的菌 类,创造一个适合自己生长的系统。也是因为草的根系发达和覆盖作用,才使我们的土地没有出现荒漠化,本来,草才是我们地球上植物的主角,只是当人类出现、 人口数量激增时,人类栽培的农作物才占据了大地,草被排除出外,被当作“敌人”一样看待。 因为,草本来就是植物生态系统里的一部分,和农作物是平等的,只是他们发挥的作用不同。在种植作物时,我们不是不要锄草,只是不必锄得那么干 净,也相对地给草一个生存空间,让部分草得到生长。我一般是等草长到10多厘米高的时候再拔。草的生长对作物并不是完全不利的,它会释放一些适合作物生长 的物质和能量,这些物质可以改善土壤的作用,且还有利于提高植物的抗病性,促使根部更广更深地吸收土地的营养。 在我的菜园和农田里,不施用除草剂,可是同样能达到丰产的目的,我充分地利用了草对作物的反作用力,来帮助作物生长。除草剂曾经作为战争武器 被用在战场上,如今,却被广泛地运用到农田里,在杀死害虫的同时,也杀害了土壤中的很有有益微生物,使土壤成分遭到破坏,这真是得不偿失啊。 我们古语里有句话叫“共生则荣,共处则兴”。这句话,也可用在农作物和草的关系上。
不得不戒
2007-12-30 23:12:43
阅读:167
评论:0
引用:0
〖摘要:〗
找回真正的身心生态家园 明奘法师:夏令营到今年办了14年,演讲的有学者、教授、知名的社会活动家,很多很多。今天下午讲演的安先生,真正是一位同行,一个从泥土中走出来的人,非学者、非先生、非教授,但是他有自己独到的跟植物跟庄稼打交道的实践和体会。请安金磊先生做他关于生态农业的讲座。 我 叫安金磊,我来自河北衡水枣强县的。首先我在这里是和大家交流,而不是讲座。这几天我看到14届夏令营来的都是一些很有专业背景、独到知识的朋友、人物。 我是来向你们学习的。首先感谢明海大和尚和在座的师父,更要感谢在座的大学生。你们暑期没有到那些名山大川去旅游,没有去涂炭那里的生态环境,而来这里过 艰苦的生活,我非常感动。我和你们的环境不一样,你们更多的在交通较好,工业化较好的城市上学、就业,我还是在传统的农村里。我读完高中后没有上大学。父 母是小商人,因此一直到高中的十几年来,我未下地干过农活,甚至没有拔过草、流过汗。或许是欠大地的太多,高中毕业后我上了农校。从1993年到现在,一 直在做农业。十几年下来,感觉大地给我的真是太多。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要感恩。现在就把在搞农业过程中思考的一些事情和大家交流一下。 自 那以后,我听到的不仅仅是这些简单的事情,还有他们在城市生活遇到更多的烦恼,一是饮食不安全。在2001年,由北京到我这来的一伙人,那是人数最多的一 次。他们说其实想过简朴的生活,维持这种简朴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投入。但是在城里买房子等一切的费用太高,压力大得要死。在我那里一呆就是三天四天,有的 呆一冬,真的不想回去。我当时以为他们只是感觉农民很辛苦,这样说是一种鼓励,不让农民产生自卑的心理。后来也有不少人打电话讲要到我的农场去劳动,感觉 那种气氛,感觉人与植物和土地的清新的气息,让自己放松。我才感到他们确实是这样想的。现在中国、国际上有很多人在做农业与环境化,农业与生态的尝试,也 就形成了一个圈子。
不得不戒
2007-12-30 23:12:02
阅读:226
评论:0
引用:0
|






